谢琮月眸色深了深,摁灭手机,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烟盒,拇指顶住檀木盒盖,精巧的金属开关轻轻一拨,木盒盖子就旋开了四十五度,露出一个刚好能容纳一支烟身的缺口。
深蓝色的烟管咬上唇角,手里把玩着一只大漆材质的打火机,光滑的青金石蓝色外表,在银色的月光下泛着冷冽微芒,右下角拿描金手写出一个“曜”字。
他所有常年使用的私人物件,还是秉承了最初的名字,刻了曜字。不论是打火机,檀木烟盒,钢笔,印章,亦或年少时赠人的那方手帕。
那高僧说,这个字会让他遇上劫,他不信。
酒店门前摩踵接至的豪车点亮夜色,海风徐徐,霓虹热闹,谢琮月正要点火,冷淡的视线不经意抬起,粉色的保时捷正缓缓停在他眼前。
后座车门打开,探出一只白玉玲珑的脚,纤细光滑的小腿曝露在晚风中,尚未看清,那红丝绒滑下来,年轻女孩从车中而出,就这样站在一派纸醉金迷的夜色中,宛如一只变异的海伦娜蝴蝶。
是红色的,妖冶的,惊心动魄。
谢琮月怔住,一时忘记他还举着打火机,就这样失态地看着她走近。
“谢先生,晚上好。”秦佳苒走到他跟前,没有上台阶,而是站在楼梯下仰起脸,红唇勾出绝佳的弧度,眼里褪去今早的萎靡倦怠,有种熠熠生辉的明艳。
谢琮月飞快回神,摘下衔着的烟,不动声色握在掌中。他注视着她,微笑,嗓音低沉:“晚上好,秦小姐。”
他本就高她太多,又站在离她两级台阶的上方,垂眼俯视过去,有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在他伸出手的瞬间,消失了。
“今晚很美。”
他金尊玉贵的嘴,从不轻易赞扬任何一个女人的外表,纵使受万人追捧的女明星,也难以从他口中听到一个美字。
秦佳苒的脸颊果然被烫了下,她故作镇定,偷偷吸了一口温热的海风,平稳心绪后,她笑盈盈地反问:“有多美?”
谢琮月没料到她会反问回来,胸口轻微震颤,敏锐地察觉到她笑容中有种逢场作戏的熟稔。
她不是没有和他交锋过,但那些交锋中,她都不可避免地带着一种紧张,羞涩,娇怯。
但此时此刻,她没有。
只有坦然,大方,轻松。
谢琮月眯了眯眼,说不清她的改变是什么,身体里涌出毛头小子般的莽撞,不等她把手搭上来,径直捉住她手腕,牢牢抓在手里。
他预感,不及时抓住她,她会溜走。
“不可方物。”他说出这四个字。
秦佳苒任由他牵着,笑容更漂亮,精致的妆容无懈可击。她想明白了,不是她的月光,再努力垫脚也够不到。
结束这趟摩纳哥之行,她会主动的体面的和他say byebye,她没有这么死皮赖脸,也没有脆弱到承受不了一场镜花水月,更不可能装聋作哑陪他玩女伴女友们之间心照不宣和平相处的烂游戏。
她是位卑,但不下贱。
“那今晚,谢先生会只注视我一个人吗?”她学着开那种风月场上惯会有的玩笑,在他牵引下,高跟鞋稳稳踏上台阶,来到他身边。
谢琮月呼吸微沉,目光不可避免多了审视,想看透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见他不回答,秦佳苒了然地笑了笑,刚要挣脱开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修长有力的手指强势地分开她握紧的拳头,掌心贴住她掌心,要和她十指相扣。
他进攻的动作轻而易举,蛮横,不讲道理,冷硬的指骨箍着她脆弱的手指,像是在透过手指去探她的心事。
“谢先生”她皱着眉,惊诧地看着他,又带了屈辱和愤怒。
谢琮月镜片下的眼睛稳重得刀枪不入,一字一顿:“当然,我只会看你一个人。”
秦佳苒避开他过于坚硬的目光,看着前方花团锦簇的晚宴入口,看一切都像泡影,她轻轻咬出两个倔强的字:“骗子。”
谢先生就是骗子。
她不要和骗子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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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恭喜谢老板,心愿达成啦!不用再想着怎么收拾场面啦,妹妹不和你玩咯~~
谢琮月:摩纳哥ptsd
ps:这不是文案那,还没到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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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027·她
◎“温柔刀”◎
晚宴规模颇为盛大, 也有趣,现场的有苏格兰风情的演奏乐团,男人穿着格子裙, 吹着悠扬又热闹的萨克斯, 王室的王子和公主们登场亮相, 各个光彩照人。
秦佳苒被谢琮月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牢牢牵着,指缝都起了红,出席宴会的宾客也大多是成双成对,女士们裙衫华丽,妆容精致,轻轻搭挽在男士的手肘处,优雅地拿捏社交礼仪,这样一来, 就衬得她和谢琮月的十指相扣像异类。
秦佳苒脸蛋快要烫熟了, 她不适应觥筹交错的场面, 不适应这么多达官显贵,因为童年在阴暗潮湿的城中村长大,去了秦公馆又被人欺负, 她天生就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有一种自卑和抗拒,加之她心里难过, 一想到她在谢琮月这里不过是兴之所至才带出来玩的女伴之一,整个人不可避免的有些别扭。
“怎么了?不舒服?”谢琮月感受到她的手指在不停地抗拒,低头看向她, 在她耳廓边说着。
“没有,是您牵得太用力了, 我热。”秦佳苒没有说不舒服, 怕惹他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