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珠渔有些尴尬地收回手:“那、那走罢,咱们出去说就是了。”
她转而对着南镜颔首告别,出门这几步路回头好几次,似是就怕文盈不跟上来一般。
阿佩眼瞧着她这副奇怪模样,眉心微微蹙起:“姨娘,她之前不是因为孙凭天很不喜欢你的吗?这时候怎得又叫你出去,她能同你有什么眯眯?”
文盈轻轻摇摇头:“我也不知,怎得不过才过了几日她就好似转了性子一般,不过这是在我爹娘家门口,外面还有墨七和车夫守着,她还能打我一顿不成?”
阿佩点点头,这下更是觉得还是这个地方好,即便是两家仇怨在厉害,也不会弄的似京都之中般掀起腥风血雨。
出了门,几人便向马车那边靠过去,转身站在背阴处。
李珠渔四下里看了看,眼瞧着四周没什么外人在听墙角,这才压低声音,凑近文盈道:“听京都之中传言,陆大人弑父杀弟,可是犯了滔天的罪过,现下被皇帝关了起来,要叫他永世不得超生呢!”
文盈被她这话说的心头一惊,她第一次在李珠渔面前冷了面色:“休要胡言!”
这话被她说的实在冷硬,叫李珠渔直接发愣,只会眨眼说不出话了。
文盈呼出一口气,也是压低声命,面色认真又笃定:“这些传言并不全真,你听过也就罢了,切记不能往心里去,不能同旁人说,明白了吗!”
李珠渔见过文盈不过两面,皆是觉得她温温柔柔,很符合高门侍妾的规矩。
可如今被她这般喝令着,叫她心里免不得生出些忐忑来,磕磕巴巴道:“知、知道了,我也是前日赶集之时听说的,夫君也说不叫咱们乱说,就是连陈叔和南姨都未曾告诉过。”
这话叫文盈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当初大公子领命炒家只是,虽带了人手,但却一直低调行事,未曾大肆张扬,而被关起来的事也是陛下私下定的结果,可这些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怎得短短几日的时间,竟是连孙家夫妇都听说了?
她一把拉起李珠渔的手臂:“这事并非儿戏,还请嫂嫂给句实在话,这事传言到什么程度了,有多少人知晓,你又是听谁说的?”
李珠渔被她唬住了,不敢问她要做什么,只能一下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咱们这边应当知道的人不算多,但集市上知道的人可不少,我一连着听见三伙人在一论着,这才将这件事拼凑出了个大概,毕竟是陆家的事,我……还想着你呢。”
言及此,李珠渔到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之前同你说那些狠话是我的不是,现下你有了难处,我也想将功补过才是,你干脆别回那个陆府了,不管这事究竟有多少真多少假,你跟着我回家肯定准没错!”
李珠渔直接反握住了她的手,面上身上皆是热情了起来。
“你放心罢,这事儿我同你大哥商量过了,知道你孝顺不舍得将这些事告诉陈叔和南姨,那你没地方去,可不是得回那陆府吗?你不如瞧瞧来我家,谁也找不到你,等这个风头过去了就好。”
她的态度转变的实在是太快,叫文盈忍不住退后,还稍稍用了些力道,将自己的胳膊抽离回来。
“嫂嫂这般,也太为我着想,这叫情何以堪,还是莫要如此了。”
她转身还要走,这下李珠渔急了,直接伸手拉着她:“哎呦,我说的都是真的,难道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她将文盈往回扯了两个趔趄,直接带着文盈的手抚到了自己肚子上,面上羞的红红的。
“我这个月月事没来,我有感觉,应当是有了身子了,你瞧,我一个要当娘的人了,哪里能对你怎么样,自然是想同你讲误会都解开才是。”
文盈一惊,实在没料到他们这才成亲没多久,竟就有了孩子。
李珠渔面上泛着红,还在说着:“若是平常时候,咱们怎么闹都行,可现下你正遭了难,我又怎么能还同你置气?听话,悄悄跟我回家罢。”
第378章 拉妹妹一把
李珠渔的念头很简单,一开始从旁人口中听说文盈,心里便去猜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既同自己丈夫差点成亲,还能叫那见过大世面的陆大人瞧中,竟是不管不顾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后来见到人了,确实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温柔貌美,将她有理有据的讨厌都显得那么不尽人意。
可现下不一样了,这个高门的姨娘落了难,将她们的距离一下就拉进了起来,不再那么遥远,叫她拍马都撵不上。
距离近了,自然而然也叫她生了些怜悯的心思,故而她得知陆大人出事后主动同丈夫说,若是可以,一定要拉这个妹妹一把,不能叫她被陆大人连累了去,毕竟谁不喜欢做出手帮忙的善人呢?就像当初文盈要帮他们家,给他们金器一般,这下轮到她了。
亲朋邻里都是如此,怕你过的不如意,却又怕你过的太如意。
文盈被她拉着向前踉跄了几步,才将她的手推开:“不必了嫂嫂,我这边还有事,要先回去了,改日若是有时间再去你家做客罢。”
生了善心发不出去,就会变成小小的执念来,李珠渔啧了一声:“你是不是还记恨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但你信我,我这才是真心实意要帮的,那陆府你回去做什么?若是被陆大人连累了了可怎么办?咱们这平头百姓不像那些高官名流,随便动动手指便捏死了。”
文盈站定了身子,不再能被她拉动半分,正色道:“话不是这般说的,公子待我不薄,他若是真死了,我不会留在他身边同他一同去了,可他还活着,只要他有一口气在,我就不能各自飞去,如若不然岂不是太薄情寡义了些?”
李珠渔被说的一噎,支吾道:“知恩图报是好使,但是也不能”
“嫂嫂不必再说了,今日嫂嫂雪中送炭的心我也记下了,也多谢你帮我瞒着爹娘,虽则这事也瞒不得多久,但叫爹娘多安心过一天也是一天,我不在的日子还请嫂嫂多看顾我爹娘。”
瞧着文盈心意已决,外加上她的所托,李珠渔想要助人的心思也被熨贴,便轻轻拍了拍胸口:“且放心罢,有我在呢。”
文盈扯了扯唇角,勾起一个笑来,郑重对她施了个礼,向她道谢。
这对李珠渔十分受用,她当即笑开了,伸手虚扶她:“你瞧你,咱们平头百姓的,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你既然还有事那边快些走罢。”
她反倒是推着文盈上马车,催促她快些走。
文盈同她简单告别,也不曾多停留,转身就上了马车。
墨七与车夫坐在外面,只有阿佩同文盈坐在一起,她悄悄掀起车帘朝外看,面上狐疑:“真是奇怪,她怎得突然同你示好起来?”
文盈却没心思去想那些,她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她说大公子的事都传到集市上去了,这觉得这有些不寻常,没准是有人故意为之。”
阿佩回转过身来,也稍稍顺着李珠渔的话细品了一番。
“是啊,寻常百姓哪里有功夫去听这种事,即便是真听到了,也不过是听个乐子,也不值得到处去口口相传,毕竟这还是朝廷官员的事,弄不好真得要给关个文字狱呢。”
文盈心里更担心了,原本打算顺路回去的时候去地里看看正做农活的爹爹,要不平常归家时总瞧不见他,可现下看来是没时间了,她需得快些回去告诉贺郎君才是。
贺郎君的暗卫应当还在她身边,只是如今晴天白日的也不好现身,她只能是顺着马车回了京都去,先去贺郎君的首饰铺子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