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1 / 1)

陈私助把厨房的门关上之后,叶伏秋丧魂失魄地上了楼,为了遮盖自己难看的脸色,特地花了个淡妆,算着时间下了楼。

他们二人心有灵犀地没有让祁醒察觉。

叶伏秋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演戏,或者漏洞百出?,只是对方没追问。

祁醒生日?的第二天,叶伏秋把陈私助约了出?来。

咖啡店靠边的位置,整片落地窗承接着阳光。

明明是个明媚温暖的下午,她坐在原地却像置身冰窖。

眼?神从震惊,动摇,不敢相信到暗淡。

小陈的陈述不带任何粉饰色彩,只是将过去祁醒身上的经历的,和?她父亲有关的部分,再?到他得?知后最近的病情?变化一一告知。

如何判断,如何抉择,全看她自己。

叶伏秋目光空然,使劲摇头,极力辩驳:“不可能!我爸爸,我爸爸是个好人,守规守矩,还很善良。”

她染上哭腔,“你?不知道,在过去,我家邻居都?很喜欢他,他,特别热心肠,而且很勇敢,他……”

小陈无奈,开口打断:“叶小姐,我从没有说你?父亲是不法分子,可有时候故意为之和?迫不得?已?导致的结果,是一样的。”

“或许他是个勇敢的人,但把柄捏在罪犯手里,他没有办法。”

说完,他转而再?变了话锋:“即使这样,他的行为施加在祁醒心理上的创伤,也是真?的。”

“祁醒,是最纯粹的受害者,他没有任何不对。”

“我认为,受害者没有道理反过来去理解施害者的难处,你?说是不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伏秋的心瞬间扭成了曲痛的形状。

“那时候叶小姐年纪还太?小,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十四?年前的冬天,在十二月二十六日?到第二年的二月初这期间,你?父亲是外出?打工的对吧,而与之前外地工作状态不同的是,这期间他拒接有关家里的一切来电和?短信。”小陈根据调查的情?况说:“是因为那团伙的人不许他对外联络,估计连手机也都?没收走了。”

“如果是正常的工作,又怎么会两个月不和?家人通信呢,如果你?不确定,可以问问你?的母亲,当时是不是这个情?况。”

叶伏秋动摇了,虽然那时候才五六岁不记事。

但是,这件事,在很多年之后父母吵架的时候,被母亲提起过,所以。

是真?的。

那时候母亲怀疑他装失踪,实际上是在外地逍遥快活,生怕家人发现。

她责怪父亲根本不顾一家老小,没有责任心。

原来父亲是被迫切断了对外的联系,正处于担惊受怕的威胁中。

“祁醒这件事结束以后,叶坪先生以最快速度逃回了滨阳,”小陈翻看着手机里的档案,说:“但很快,就又离家了。”

“是因为他是这件事里唯一一个让祁醒看见过脸的人,他害怕祁家或者是犯罪团伙顺着他的踪迹找上他的家人报复,于是之后多年,他在家的时间少之又少,工作踪迹遍布全国?。”

小陈看着面前撑着额头不肯接受这一切的女孩,心里不禁想:

当初野山,悬崖边的那次救援,实际上毁的是两个人毁了积极看待世界的祁醒,也毁了从来坦荡良善的叶坪。

这件事,错的不是叶坪。

但扎在祁醒身上最深的那一刀,却也是叶坪的。

叶伏秋扶着额头,刷地掉了两串泪,她颤着手指迅速抹去。

父亲那些年颠沛流离,最后在家的那阵子,也是抽烟,酗酒,夜不归宿。

她回想他坐在餐桌沉默抽烟的背影。

原来,爸爸一直在被自责,恐惧,愧疚折磨着。

可是,可是。

就在几个月之前,她还抱着祁醒,叫他一定要报仇,让那些所有伤害过他的人血债血偿。

然而此刻,她却发现这把该发出?去报仇夺命的箭,也有自己父亲一份。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像脚下礁石粉碎,像靠山坍塌,像在最幸福的时候突然被人给了一耳光。

恐惧与悲哀袭来,让她在事实面前看清楚,原来祁醒的怀抱……

自己是最不配得?到的那个人。

“叶小姐,如果祁醒没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不会成为这个多嘴破坏你?们之间的人。”小陈是祁醒的朋友,是祁醒半个负责医生,他没有道理对叶伏秋这个此刻害处大于益处的人产生同情?。

他说:“过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在国?外这阵子,他癔症的恶化速度快于过去十年每个时刻。”

“我目睹了两个月的每一次癔症,最严重的时候,他往自己身上刺了三刀。”

叶伏秋鼻尖骤然酸涩,吓得?脚都?软了。

怎么会。

他每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正常的很。

她看向左腕戴着的健康手表,又看向陈私助,“我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