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成,夫人当天已?经给俺半两银子感谢,怎么还能再欠了诊费。”祁广马上道。

“你们俩说的话?都一样。”齐大夫笑道,“隋公子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后来我们商定,诊费不要,你们兄弟二人只用付了这几日的药钱就是了,不多,一共就一两,如何?”

“多谢大夫。”祁广一听这家?价格他付得起,连忙从钱袋中拿出周寿给他拿一两银子,递给齐大夫。

“不急。”齐大夫看了眼,没收,“隋公子这段时间滋补营养一样不能少?,还要一直吃着药,你现在把诊费给我,你们俩少?了钱使?,不方?便,反正?我年?后也?一直在这住着,你年?后有了闲钱再拿来给我不迟。”

祁广连声道谢,齐大夫说的不错,隋宁远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是接下来还需要好好养着身子,哪一处也?缺不了银子,齐大夫肯宽限他这几个月,实在是雪中送炭的情谊。

第二日下了工,祁广拎起斧头?要走,周寿追上来,说道:“阿广等等我,你要去哪,带上我呗。”

“俺要去看主人家?。”祁广道。

“我同你一起去,路上做个伴得了。”周寿道,“昨儿跟我那两个哥哥吵了一架,互相不想搭理,我正?好同你一起去看看隋公子,就当打发?时间了。”

“可以。”祁广没拒绝,带着他一同往松江府去,两人也?没什么着急的事?,慢慢悠悠的走着。

“对了,我今天早晨听我爹说起结算银子的事?了,明天咱们最?后一趟往松江府运车,那漕运的老板就该结银子了,我爹说你急着用钱,一发?下来就把银子给你。”周寿道。

“你代俺写过你爹。”祁广道,“多谢他照顾俺和俺主人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悖?这有什么好谢的,这本?就是你应得的,更何况我爹娘是真喜欢你和隋公子,上次隋公子去九各村给我家?写的那副春联,我爹到现在还拿着到处显摆呢。”周寿笑了笑,“还有,上回不是跟你说过开湖打渔的事?吗,再有半个月就差不多,到时候我去叫你,你准备个扁担挑着,那大鱼冬日里就跟不要钱似的,能带走多少?都是你的,你拿回去给隋公子补身体,多余吃不了的,拿出去卖了也?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祁广记下这档子事?。

两人相伴着去看了隋宁远。

隋宁远见祁广又来了,笑道:“你还真是天天都来看我,不必这么辛苦,齐大夫说了,我大概还要在这修养四五天呢,你难不成天天跑这么远的路不成?”

祁广也?不好意思说他就是想见一见隋宁远,哪怕徒步走这么远的路也?不嫌苦,还好隋宁远也?不欺负他最?笨,很快便拉着周寿问东问西,关心周家?二老的近况。

隋宁远和周寿说话?时,祁广便在一旁,目光自然而然便落在隋宁远说话?时一张一闭的嘴唇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反正?就是喜欢盯着隋宁远看。

目光离开他一刻,就怕他转眼跑了似的。

天色擦黑时,隋宁远赶走他们二人,笑道:“快回去吧,天色晚了山路难走,明儿别再来了,好好在家?歇着。”

祁广不情不愿答应他。

和周寿在鹿口驿分?别前?,祁广叫住他,把兜里剩下的银子全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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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寿,托你一件事?。”祁广道。

“你说。”周寿拍着胸脯,“你尽管说,能办的我肯定给你办好。”

“不是什么难办的事?。”祁广指着钱袋,“这里头?算上你借给俺的,一共是二两碎银,零零碎碎不知道多少?,你数数看,俺想托你拿着这钱,在九各村里帮俺买两只爱下蛋的老母鸡回来,俺想养着,拿鸡蛋给主人家?补身子。”

周寿打开钱口袋看了眼,笑道:“成,包在我身上。”

第052章 母鸡

祁广自个儿回了家, 看见孙小舟摆在屋外的食盒,隋宁远到现在病了两天了,隋宅里的人好似无事发?生?, 连个来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也?不怪从前隋宁远总是跟他说,说若是没有他陪着, 他哪怕哪一日在这风雪中过了身也是无人发现的。

祁广想?想?便气?不打?一处来, 从屋内拿了斧头, 又从西侧老?祠堂搬出之前修缮窗户剩下的大桌板, 放在院中, 拿来斧头, 一下一下劈得木屑飞溅。

那木板用得都是老?料, 号称铁木,一斧头劈下去力道大得震虎口,祁广便把那木板视作所有欺负隋宁远的人,劈得愈发?来劲。

既然要养鸡,就不能在屋里养, 母鸡都是直肠子,乱拉乱走,他主人家讲究,不能容忍那鸡毛的臭味,因此祁广要趁着有空, 做个鸡舍在外头。

鸡舍需得抗风保暖, 不然母鸡还没等下蛋,养也?养不活。

那木板劈成几个长条, 祁广回了屋里, 拿烧火棍从灶膛里面扒拉出一簸箕的草木灰,这草木灰在农家可谓是宝贝, 处处都能用得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端着草木灰到院中,倒在院子里,混了点黄土,一圈一圈浇上?水,一边浇一边用手和泥,直到黏稠挂手,这便可以了。

院子角落里还堆着之前他收拾出来想?要做灶台的砖块,那砖块数量太少?,数了几次都不大够,也?就一直搁置在那,现在倒是正好用得上?。

祁广将那砖头运到屋后头,这里背风,夜晚没有那么冷,菜圃在院子的正南面,鸡舍就在院子的东南角落里,两边都是墙壁,吹不着风。

拿着砖头铺了一层,面积无需太大,也?就两侧各自三步,一个四四方方的形状,第一层盖好,抹上?草木灰的泥,再垒第二层砖头,就怎么一层一层的垒完,一个刚到祁广小腿那么高的鸡舍就盖好了。

祁广拿了剩下所有的草木灰浆糊,一股脑顺着砖头的缝隙在外头涂抹糊上?,这样等干了以后,就是厚厚一层灰泥壳,风吹不透。

垒完鸡舍,再抱起刚才劈开的木条,从灶台下的柜子里拿来之前存的铁钉和锤子,将那木条斜过来,敲敲打?打?,搭成一个尖尖的屋顶,固定在鸡舍上?头。

这样不怕叫雪叫雨压了。

这活儿干得利索,祁广直起腰来,身上?都是汗水,身上?脸上?还都是草木灰的黑印子,瞧着好不讲究,

隋宁远不在,祁广没了做饭的兴趣,他一个汉子,对做饭一窍不通,也?就是为?了隋宁远能吃好喝好,才愿意学着做,换成他自己,一个白馒头搭着水就能吃饱。

吃饱喝足后,祁广脱了棉衣,那上?头的脏污已经不能看了,祁广虽自己不讲究,但看着也?不得劲,总觉得这样穿着在隋宁远面前晃悠不大体面,他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这几日光顾着忙,虽然现在是冬日,但身上?已有了汗味。

祁广赶忙烧了一大锅水,倒在浴桶里头,趁着隋宁远不在家,抓紧把自个儿洗干净,从前在西北时?,老?家缺水,冬日里河床干涸,一个冬天不洗澡也?是常有的事情,几个汉子从田里回来后脱了衣服,一身的臭味,互相?也?不嫌弃。

祁广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跟隋宁远待在一块,他便不好意思再那样粗糙。

隋宁远身上?无论何?时?都是香喷喷的,他总不能一身臭汗同他呆着,更何?况他这主人家还是个狗鼻子,轻微的气?味都能闻出来。

祁广沐浴过后,清清爽爽出来,刷干净浴桶,借这剩下的热水,那手巾擦拭着棉衣的外罩,将那上?面的脏污能擦去多?少?算多?少?,可算是收拾得体面了些。

周寿办事也?是爽快,第二日就一手拎着一个鸡笼子过来,对他道:“你瞧瞧,这两只母鸡,多?有精神?。”

祁广拎过来一瞧,两只不瘦不肥的母鸡缩在藤编的鸡笼里,咯咯哒叫唤,看那鸡冠子和鸡嘴,红彤彤,黄澄澄,透得跟白玉琥珀,确实是正当?年?龄的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