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因着,俺明日不去后山伐树,要去九各村周老汉家帮忙修菜窖。”
“好,你这事办的好。”隋宁远听完后连连点头,“要不说你心眼好,周家对咱们不错,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了。”
“主人家明儿可有空?”祁广突然问道。
“有啊。”隋宁远笑笑,“我不比你,整日在外奔忙着,我这一天在家就是偷懒躲闲享清福的,日日都?有空。”
“主人家这不叫偷懒,这是养病罢了,再?者说,主人家天生矜贵,本也?不应操劳。”祁广很认真地纠正他的话。
“我这不是正让你养着么。”隋宁远歪过头,“你说罢,明儿什么事?”
面前的汉子没回答他,他低下头,大手在裤缝上搓了搓,踌躇一番,才道:“俺...俺想着,主人家日日在庄子里闷着,也?不利于养病,不如...”
“不如什么?”隋宁远朝他凑了凑。
“不如,明日和俺一块去,散散心。”汉子磕磕巴巴,可算是说完了。
“你在邀我出去玩?”隋宁远听明白他的意思?,大大方方问出口。
“嗯。”汉子低头,不敢看他,“主人家...想歇着也?行,俺,都?听主人家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啊。”隋宁远眉眼弯弯,笑得甜,“我正身子发懒,终日嫌无聊呢,你能?带我同去九各村玩玩是最好的,我当然去。”
祁广听到主人家肯定的回答,心里面高兴,抿着唇,不大熟练地朝他笑了笑,说道:“那好,明儿起来,俺叫主人家同去!”
第035章 货郎
周老汉这?一家子, 从天刚亮便劳作起来,菜窖关系到冬日里一家人的吃食,不能耽搁, 四个男人扛了铲子分了工,开始抢救自家塌了一半的菜窖。
周福站在菜窖里面, 将里头已经囤进去的白菜一颗一颗从废墟下扒拉出来, 运给外头站着的周寿, 周寿再把菜摆在小院里, 由?周老汉家的带大儿子、二儿子两家媳妇收拾菜。
把那烂菜叶子摘干净, 留下能吃还没腐坏的地方, 他们这些农家人节俭抠搜惯了, 但凡还能吃的,全部都得留着。
周老汉和周禄在一旁收拾碎砖,挑挑选选,整理出还能用的来。
只有先收拾出来,这?重新挖菜窖的活儿才能开始干, 这?一天的工程量想想就不轻松,周老汉和?自己老婆子愁容满面,提不起兴致。
“老三,你不是说阿广会来帮我?们?吗,怎么到现在了人还没来?”周福说。
周寿没好气道:“等着就是了, 总会来的, 人家本来就是好心眼来帮把手,又不收你银子, 你还想让人天不亮就来你家干活啊。”
“我?看根本就不会来, 非亲非故的,哪来那么好心帮咱们?家的烂事。”周禄哼了声。
“就是, 我?估么着,今天就算来帮忙了,也得拿些银子才肯走,总不能白干。”周家的二媳妇连忙帮腔丈夫。
“阿广说会来就是会来!”周寿叉腰,“你们?不懂的好心不代表人家没有。”
“老三,我?看你就是岁数太小,轻易就信了人家的。”周家大媳妇道。
几个小辈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周老汉厌烦,他吼道:“行了,吵什么吵,就算阿广不来又怎么样,前几日拉车,你们?两个非闹人家好个没脸,人家阿广就是真生了咱们?的气,不愿意来帮忙,也都是你们?俩的错!”
周老汉家的也拦住两个儿媳妇,温温柔柔道:“阿广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实诚人,不要这?样背后议论?。”
周寿站在菜窖外头,站得高?,望得远,干活的间隙,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九各村的大路口,阿广和?他那阿兄搀扶着,正?朝这?边来。
“来了!”周寿兴奋喊道,“我?就说阿广会来,你们?几个小肚鸡肠,人家阿广可不是那样的人。”
隋宁远依然没穿他的厚狐皮,裹了件薄薄的棉衣,十分接地气地跟在祁广身后,他以前不曾来过村子里,头回见到这?样家家户户带院的小土房,看哪儿都新奇。
经过的几个院子里,有大姑娘小媳妇正?拉着裤腿,坐在院里扒干苞米,见他经过,一双双眼睛直白地落在隋宁远脸上,倒不似州府县城的那些大小姐总是含羞带怯,她们?这?样,反倒是把隋宁远看得害羞,忙转回脸,直视前方。
“哪儿来的小公子啊,长得可不似是我?们?村子里的糙。”有那大胆奔放的姑娘高?声朝他喊。
隋宁远闻声回过脸,不大看得清是哪位姑娘喊他,朝那个方向笑了笑:“阳城县来的。”
“来了就别走了!”又有姑娘喊,“在我?们?村里娶个媳妇安家吧!”
一阵银铃的笑声回荡在冬日清朗的早晨,隋宁远许久没感受到如此蓬勃热闹的生气,心情也跟着飞扬,面上不觉莞尔一笑,他这?一笑,更是惹眼好看,惹得姑娘们?愈发?调侃。
祁广一直不言,他只是轻轻拉过隋宁远的袖子,和?他换了个边走路,现在,祁广挡在他和?姑娘们?之间,互相也看不着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做什么?”隋宁远笑起来,“藏着我?不让姑娘们?看不成?”
“不是。”祁广这?回答自己都心虚,摸摸鼻子。
“行,换一边挺好的,这?一侧能晒太阳。”隋宁远帮他找个了借口,懒洋洋伸着腰,浅浅一笑。
祁广又摸了摸鼻子,看着护着地走在隋宁远身侧,高?大的身子将他挡得严严实实,护食似的。
没想到,他这?一换出来,临街的姑娘们?看到的人变成了祁广,也不曾放过他,话?调一转,笑道:“这?汉子高?高?壮壮的,长相也英气,是个成婚后能干活的,也留下来娶个媳妇吧!”
祁广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比隋宁远还羞,耳根子蹭得就红了,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的路,像只老朽的木头。
隋宁远在旁边看他这?窘迫的模样,哈哈直笑。
再往前走不远,周寿已经快步跑到家门口热情迎接二人,他打开院子栅栏,喊道:“阿广,这?边。”
“唉,你阿兄也来啦?”周寿看向一旁隋宁远。
“嗯,昨儿刚下过雪,在家闷着无聊,阿广带我?出来散散心。”隋宁远抿唇一笑,“我?就在旁边逛着,不耽搁你们?干活。”
“欢迎欢迎。”周寿忙让两人进来,“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些热水。”
进了院子里,周老汉的全家都在,隋宁远观察起众人来,只看了一眼,差不多就把这?几位谁是谁猜了准确,岁数最大,满面慈容的老妇人应当?是祁广总提起的周老汉家的,至于她旁边站着的两个女人,一个高?瘦,一个胖圆,应当?是周福和?周禄的媳妇儿。
祁广没休息,他将隋宁远安顿在院中的马扎上坐好,便起身拿了铲子,帮周老汉清理菜窖塌下来的土方。
周老汉道:“多谢你了阿广,还愿意好心来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