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广闷声道谢,周老汉这话说得令他?心暖,满腔感?激之情,却苦于说不出口,只默默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干活要更?勤快才是?。

“壮士,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周寿问他?。

“俺。”祁广顿了好一会儿,“叫俺阿广吧。”

他?特意隐去姓氏,怕身份暴露,令人生疑。

“阿广。”周寿笑了笑,“记住了,以后咱们俩搭班,有?个人说话,也亲近些。”

“好。”祁广瞧他?一眼,见周寿笑得没心没肺,感?慨隋宁远看人真是?准。

周寿倒是?个值得深交的。

*

林翠莲来闹了这么一番,隋宁远本就身体不适,心情郁闷,这下更?是?烦闷,急火攻心,只觉得胸口烧得疼。

但日子还得过,强撑着?身子起来,也懒得烧火热饭,就着?早上祁广给他?制的凉粥,随意喝了一口,便背上柴火朝着?阳城县去卖。

阳城县人来人往,隋宁远一开?始摆摊的地方被人占了,他?只好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今天也不管价格了,一共就剩下五捆柴火,全都卖了了事。

每捆定价就二十文,又是?精品柴火,因此很快被抢购一空。

临走时在市场上转了转,隋宁远想起前几日祁广对他?说过,要弄菜圃,需要锄头,铲子,还需要簸箕,这些家里面都没有?,而且紧着?要用。

祁广有?了活计做,一月收入不菲,他?们俩终于不用过一文钱一文钱算计的日子了,这钱也可以放心大胆的花一花。

隋宁远又去了一趟铁匠铺,和上次买柴刀和铁钉的是?同一家,隋宁远原以为就见过一面,那老板应当是?不认识他?了,结果刚走到门口,铁匠铺老板抬眼盯他?半晌。

“我记得你,那个砍价忒狠的小公子!”

隋宁远抬起的脚不上不下,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小公子今儿是?来买什么的?”铁匠铺老板问他?。

“想买的还挺多的,锄头,铁铲。”隋宁远索性?进来坐下。

“有?,都有?,正好还剩下些现成的没卖出去,你等我给你取。”铁匠站起身,从后房一手一个拎着?走出来。

上次在他?家买的镰刀和斧子用得都不错,隋宁远也没细瞧,直接问了价格。

“铁铲是?混铁,结实耐用,贵一些,这一把一百五十文钱,锄头是?木包铁皮的,便宜些,八十文,你要是?两个一起拿,一两银子拿走。”铁匠道。

“也不便宜。”隋宁远笑笑。

“也不贵嘞,小公子。”铁匠也不多说,坐回来道:“你若是?不信我这价格,可以多走多问,我保证在这阳城县里,我这价格绝对第?一良心。”

“行?。”隋宁远把今天赚来的一百文钱全部给他?,又另从钱袋子拿出半两银子,凑齐了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儿怎的如此爽快?”铁匠数着?钱,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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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近来赚了点钱,日子好了些。”隋宁远笑着?拎走了锄头铁锹。

祁广跟他?提过一嘴,施肥铲土铺灰都需个簸箕,只是?隋宁远从小没干过农活,对这些农具没有?概念,最后在市场问了一圈,才大概其找到一个,拿在手里瞧了瞧,也不知道祁广要什么样的,只能?挑了个最大款式的,花了十五文钱。

祁广一直到天色深黑才回家,以往没有?回来过这么晚,怕他?那矜贵的主人家饿了,从山上下来时紧赶慢赶,左手拿着?昨天寄放在周老汉那里的斧头和柴刀,右手则小心捧着?个油纸包,生怕一失手掉了。

推门进屋时,隋宁远正站在灶台边,往锅里添柴,见他?回来,笑眼盈盈转回身,说道:“辛苦啊,这么晚才回来,第?一天上工顺利吗?”

“顺利。”祁广手里的东西?,回身关门堵住风雪,立马走上前从隋宁远手里拿过烧火棍,说道:“主人家,俺来。”

“你来啊?”隋宁远笑了笑,“我还想着?你上工辛苦,以后晚上我来做饭呢。”

“不,俺来。”

这汉子舔了舔嘴唇,不大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的头发,才半是?骄傲地道:“俺今儿跟着?周老汉家的学了一道菜,想做给主人家尝尝。”

“什么菜?”隋宁远想不到祁广出去砍柴一天,还能?学道菜回来。

“炖菜。”祁广背过身去,从水缸打了一瓢水洗手。

“炖菜?”隋宁远笑得前仰后合,“不是?我说呀,你昨天晚上用土豆茄子给我做的那个炖菜是?真的不好吃,白?水煮出来加了盐粒子一样,今天你就饶了我吧,换一道?”

“不换,俺保证香。”祁广献宝似的拿过油纸包,巴巴地看着?隋宁远。

隋宁远伸手解开?油纸,一看,里面浆浆糊糊一块褐色的酱块。

“这是?什么?”隋宁远没见过。

“俺之前跟主人家提过的,黑豆酱醅。”祁广道。

“你买的?”隋宁远眼睛亮堂着?望他?,“这么大一块,好多钱吧。”

祁广摇摇头,说道:“这是?周老汉家的给俺包的,今儿晌午,俺跟着?周老汉一家吃了炖菜,觉着?好吃,就像周老汉家的取取经,想...”

汉子顿了下,声音稍微小些:“想回来做给主人家吃,周老汉家的是?个热心的,教了俺怎么做,又特意从家给俺包了酱醅。”

“哦,那真是?好人。”隋宁远眉目舒展,有?时候看着?汉子嘴上笨拙又好害羞的模样,也真是?有?意思,他?刻意兴奋着?问:“那怎么做?”

祁广立马道:“周老汉家的说,土豆块最不容易熟,应当先白?水煮熟软烂,然?后再下干豆角,下豆腐,下茄子,最后放入用酱醅,盐巴,盖上锅盖一起闷了。”

“这顺序我都记不住。”隋宁远甩着?手坐在床边,笑道:“我就是?个能?吃的,不是?个能?做的。”

“主人家管吃就是?了。”祁广起锅,往锅里倒了些油,照着?刚才的步骤一样一样的来。

酱醅刚放进去,隋宁远立刻扬了扬下巴,耸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