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广听得一愣一愣。

隋宁远踮脚,也不嫌弃汉子的汗珠,在他脸颊上使劲亲吻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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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广,我找到舅舅了!”他眼底都落着莹莹光泽,甚是好看?。

祁广看?着这样雀跃的媳妇儿,目光怎么都挪不开,他这汉子没别的追求,一天天就乐意看?隋宁远这么笑,只要他媳妇儿笑得开怀,笑得漂亮,那就什?么都值得。

只是...这怎么突然就见了他的舅舅。

汉子反应过来?,心虚抬头,霎时紧张起来?。

这当初娶媳妇儿时没有这父母高堂的允诺,如今再见,该不会不同意他这汉子娶走这宝贝疙瘩了吧。

祁广咽了咽唾沫,想要挤出?个笑容,却是个天生冷脸,最后搞得不上不下。

舅舅走上前,果然以一副严苛的目光上下打量起祁广,祁广被他看?得心虚,低着头不言,半晌,听到他问?:“叫什?么名?”

“祁广。”他答。

舅舅眯了眯眼:“哪儿的人,家中几亩良田,可有做官的?”

祁广头更低:“西北过来?,都没有,俺家都是种?地的,田都是俺娘舅拿着,俺自己?没有。”

隋宁远的舅舅停顿好一会儿没在说?话,祁广只觉得头皮都发麻。

“好了,舅舅,你为?难我这汉子干什?么呢。”隋宁远笑容明媚,用衣袖帮祁广擦擦汗,小声安慰,“别紧张,去打点井水来?给我们洗洗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好。”祁广一听他媳妇儿的指令,这才终于不跟个木头似的,勤快地动起来?了。

“你要找男人倒也无妨,你怎的跟了他。”舅舅小声在隋宁远耳边,“出?身和才学都与你不般配,除了这样貌倒是周正不差,只是也太强壮了些,你们二人平日里碰上事儿万一动起手来?,你能是他的对?手?”

隋宁远大为?震惊:“我们俩为?何?要动手,阿广处处都听我的,我生气?了还会哄我,我们才不吵架。”

“你说?这大块头的汉子...哄你?”他舅舅脸色扭曲。

“对?啊,不信你看?。”隋宁远扬起笑脸,朝那忙活端水来?的汉子喊,“阿广,我懒,你给我擦脸擦手。”

舅舅在一旁,亲眼目睹那宽大的汉子小心翼翼,绣花一样仔细地投洗了手帕,温柔给隋宁远擦去脸上的汗,握过他的手捧在手心里,擦拭珍宝似的给他擦干净手。

他们家小阿奴又发话了:“阿广,今儿晚上想吃炸酱面,咱们切黄瓜丝,然后用井水过一遍再吃,好不好?”

“俺这就去摘黄瓜,媳妇儿等俺。”这汉子一点没有不情愿,转身就忙活开了,真好似一条忠心的犬,主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绝无半点犹豫。

小广追着鸡,跑到隋宁远脚边,被隋宁远伸手抓住后脖上的皮,拍了拍狗头喊道:“臭小广,再追鸡真打你了。”

舅舅就瞧着那黑毛油亮的大狗贴着耳朵,嗷呜一声蹭着隋宁远的裤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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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日子过得倒也不错。”舅舅瞧着这画面,神色缓和,带上一抹笑意。

“是不错啊。”隋宁远笑着仰起脸,夕阳映照他目光温柔,“我是真的幸福,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祁广用凉水过了面,一人一碗,三人坐在院子中吃着打卤面,虽然这汉子已经?极力让自己?的吃相?显得斯文一些,但是在隋宁远舅舅看?来?,这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他做生意太久,接触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生意人,太久没见过农家子这淳朴直爽的做派。

他悄悄观察隋宁远,想看?看?这小阿奴是如何?想法,谁知道隋宁远完全没在意,他甚至弯起眼,看?着祁广这好胃口?的吃法,笑着又给他挑了一碗面,说?道:“多吃些阿广,白日里干活累了。”

祁广从面碗抬起脸来?,和隋宁远对?视一眼,眼中笑意真挚。

舅舅收回目光。

晚膳过后,隋宁远邀请舅舅在院中乘凉,小桌上摆了刚切好的西瓜,是这汉子从阳城县给他捧回来?的瓜,他们这小院试着种?了种?,结果因为?地方?不够大,瓜藤爬不开,始终开不了花,后来?干脆拔了不种?了,反正夏日里去找瓜农收西瓜也便宜。

隋宁远捧着西瓜啃,吃得满足,还记得冬日里祁广答应他夏日要让他吃上最冰鲜的水果解暑,这话真的实现了,汉子一点没骗他。

舅舅几次要开口?,瞥了一眼祁广,却没说?。

汉子虽然糙,但是心细,一眼就看?出?来?两人想说?点悄悄话,连忙起身道:“俺去收拾收拾鸡舍,你们聊。”

隋宁远看?着汉子走远,就听舅舅道:“你这汉子心倒是挺细。”

“是。”隋宁远笑笑,“这人对?我什?么都仔细,跟我娘亲一样,把我捧手里疼。”

舅舅对?月叹息道:“我原本?是想问?你,这回是否愿意同我回北疆去,现在看?来?,我怕是不必问?了,你不会舍得走的。”

“是。”隋宁远没犹豫点头。

“让这汉子同你一块儿走呢,我给他在北疆找个营生干着,这不是难事儿,你同我同在北疆,凡事也好照应。”舅舅又道。

“不好。”隋宁远摇头,“我若是说?,祁广肯定二话不说?跟我走,可是我总觉得祁广是祁广,虽说?他疼着我,但是他也是个独立的人,在阳城县,他有他的朋友、师父、师兄弟,这些都是他自个儿努力的结果,不能说?因为?我,就要他放弃一切,再去重头开始,这样不好。”

隋宁远笑笑:“我也很疼这汉子的,他从小没爹没娘没家,好容易才有了这么多喜欢他的人,我不会让他离开。”

“也是。”舅舅伸手拍拍他,“不管怎么说?,如今找到你了,舅舅肯定帮你把隋高的仇报了,以后我们也多联系着,有家里给你撑腰,你这小阿奴再不会是一个人。”

隋宁远又咬了一口?西瓜尖尖,甜到心里面去。

这一晚,祁广不敢去隋宁远舅舅面前晃悠,在鸡舍喂了四遍鸡,又把小广抓过来?洗了个澡,甚至大半夜扛着出?头在地里面翻了半天,才熬到隋宁远同舅舅说?完话告别,离开前,隋宁远的舅舅站在菜圃外,静静瞧着他。

祁广实在尴尬,又想讨好,愣了半晌,问?道:“舅舅拿些鸡蛋走吗,俺刚收的,新鲜。”

说?完,他头皮发麻,人家一个大掌柜,缺他这点鸡蛋?

舅舅竟然敢噗嗤乐了。

“是个实诚人。”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