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蓉和周寿成?亲前一日,祁广将隋宁远写的请帖拿到营造坊里头,分给师兄弟几?个,连带着还有王志和,成?亲总要热热闹闹的才吉祥,祁广把他在?阳城县认识的朋友们都带去给周寿撑场子。
大家虽然互相不认识,但?借着祁广这层关系,也自然没有二话,纷纷应诺。
前一天晚上,祁广回来?时,瞧见隋宁远手?里拿着个条红布,正在?床上裁剪缝补。
“媳妇儿?做什么?呢?”祁广将臂弯里面的棉袄放在?一边,这阵子天热的厉害,他已经穿不住棉袄了。
“明儿?周寿成?亲,我想着穿红色才热闹,今天在?阳城县扯了一匹红布回来?,想着把你这旧夹袄改一改,缝个红边的衣襟和系带,正好天也热了,你那?厚棉袄可以洗洗收起来?了。”隋宁远道。
汉子嘿嘿一笑,凑到隋宁远跟前,在?他脸颊上一亲:“好媳妇儿?辛苦。”
“别挡我亮。”隋宁远笑着推开汉子,“快完事儿?了,地里面还没伺候,你去。”
“好。”汉子自然听他媳妇儿?的话,乐颠颠就跑出去伺候菜圃了。
隋宁远缝制完成?,拎着夹袄的肩膀左右看了看,自己改得挺满意,看起来?喜庆又好看,将祁广的衣裳叠好,他用剩下的红布给自己同样缝了腰带和束发的头绳,沈如?蓉邀请他做唯一的娘家哥哥,明儿?他也得穿得花红柳绿一些,站在?新娘子身边才显得画面协调。
“媳妇儿?你看,鸡都长这么?大了。”祁广拎着一只半大的小鸡崽子进来?。
隋宁远瞧了一眼,这还是上回大黑背抱窝孵出来?的那?一批,时间真是一晃就过。
汉子在?外头喂了鸡,又往田中灌了水,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两个洗净的小黄瓜,沾着水,绿莹莹拿到隋宁远嘴边,隋宁远忙活着,凑过去让汉子喂他。
“小黄瓜刚结出来?一两个,媳妇儿?尝尝。”汉子殷勤道。
隋宁远嚼了几?下,脸皱成?一小团,祁广连忙伸手?让他吐出来?,隋宁远呸出嘴里的黄瓜块,笑道:“涩得很,还苦,你还拿来?给我吃!”
“是吗,俺自己没尝,那?是时候还不到。”祁广连忙给他擦嘴,“俺去倒点水来?。”
隋宁远笑笑,剩下那?半截黄瓜丢给小广,小广不嫌弃,它什么?都吃,尤其?春夏喜欢吃这些水汪汪的蔬果,一天到晚蹲在?菜圃边上眼馋,小广蹦起来?咬住,吃得嘎吱嘎吱。
“小狗崽子。”隋宁远爱怜地揉它的耳朵。
第二日,鞭炮早早响彻松江府河岸边,周寿喜气洋洋,赶着牛车,把媳妇儿?沈如?蓉从阳城县接来?,沈如?蓉穿着自己绣的锦服,人比花娇,顶着盖头,头带红花,终于离了她那?两个继父继兄,从此也算有个自己的家,不用再外四处浪流,无处可去。
隋宁远全?程跟着这仪式,看一对儿?新人欢天喜地,感慨万千。
也不知道这事儿?他办得好不好,周老汉在?天之灵会不会满意他的嘱托。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农家子的婚事没那?么?多讲究,也不必非要等到黄昏天黑才算是明媒正娶的头婚,所以临近傍晚前,该说的吉祥话说完,该有的礼仪走完,两个新人也各自改了口,剩下的都是亲朋欢聚,吃吃喝喝。
周老汉家的早就操持好了饭菜,乐得嘴巴合不拢,来?回奔波照顾宾客。
营造坊的兄弟们拉着祁广,逼着新郎官周寿猜拳喝酒,年轻的汉子们笑声朗朗,几?欲掀翻这屋顶。
隋宁远不参与那?些糙汉子拼酒,虽然他要是出手?,这一桌就都能喝趴下。
沈如?蓉已经掀了盖头,跟隋宁远和孙小牵、孙小舟坐一桌,几?人拿着“早生贵子”里头的花生米和瓜子,一边吃一边聊天。
“隋公子,要不还说你见事英明,你叫周寿守小孝,让我们尽快完婚这决定?真是太明智。”沈如?蓉叹口气,“我今儿?才从我母亲那?知道,我那?继父继兄听闻周老汉去了,想要昧下那?彩礼定?金,当比糊涂账,回头再把我许给别人家赚一波,还好你打?算得快,不然真就得逞了。”
“我就是怕这些变故才叫你们尽快踏实落地。”隋宁远掰开花生米,长指放入唇中,“什么?事儿?都是迟则生变。”
小牵在?一边吃干巴桂圆肉,这个时节没有新鲜的桂圆,都是那?晒的果干,一般泡水喝的,既没有水分也没有滋味,小丫头拿来?当零嘴含着。
她道:“沈姐姐以后再也不用去街上晃悠了,算是有自己的家了吧。”
“那?可不,从此摆脱了我那?遭瘟的家,我可以和你周寿姐夫好好过日子,多好。”沈如?蓉笑道。
孙小舟托着下巴:“我什么?时候娶媳妇儿?,隋公子,你也给我安排安排。”
“真把我当媒婆月老了。”隋宁远揉着眉心,“你才多大点,自己找去,要我给你操持完婚行,还想让我给你从头介绍姑娘?”
孙小舟瘪瘪嘴,眼睛想旁边桌上一瞥,笑道:“你那?汉子又叫人灌多了,这帮人太坏了,就喜欢看老实人喝酒。”
隋宁远回头看时,就见那?糙汉子喝得是满面通红,双眼都发直,除了新郎官周寿,就数他灌酒最多,福二来?了坏主意,把自己的手?塞汉子手?里,学着隋宁远的音色,七拐八拐喊了声:“阿广。”
门钉正在?祁广边上,扯来?一块红布,蒙在?汉子眼睛上,坏笑道:“认认你媳妇儿?,阿广。”
祁广在?红布下面呆了好一会儿?,拍开福二的手?:“你不是俺媳妇儿?,俺媳妇儿?手?更嫩更滑。”
隋宁远好笑地看着他们玩儿?,就见福三的手?递上来?,福三家境好,养尊处优惯了,门钉笑道:“这个呢,这回皮肤总嫩了。”
“也不是。”祁广摇头,“俺媳妇儿?手?更瘦更软。”
“嘿还猜得挺准。”门钉扯过门墩的手?递给他,“来?试试这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门墩的身材跟隋宁远差不多,手?的胖瘦也更为相近,这回祁广摸了一会儿?,没立刻给出答案,隋宁远又咬了一粒花生米,笑看这汉子能不能认出来?。
祁广摸了一遍,被红布盖住的鼻子像小广那?样仰起来?闻了闻,说道:“这个也不是,俺媳妇儿?身上香。”
“这还瞒不过了。”门钉朝隋宁远招手?,“你再试试!”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隋宁远起身走过去,被几?双手?推到汉子跟前,祁广的握住他的手?,在?手?里左右来?回的摸了摸。
门钉问:“这个,是你媳妇儿?不是?”
祁广已经有些昏沉了,说话含糊不清,大着舌头用脸贴着隋宁远的手?背,好似一条大犬扶在?主人手?边,可爱又忠心,他在?隋宁远身上轻轻一闻,十分确定?地一头埋在?他肚子上,搂着隋宁远的腰,憨笑道:“这个是,这个是俺媳妇儿?。”
“算你小子过关。”福二在?旁边笑到肚皮疼,“今晚要是答错了,你这汉子就睡地板得了。”
“俺认不错。”祁广又在?隋宁远身上蹭了蹭,“俺媳妇儿?俺怎么?可能认错。”
眼看着这汉子又有开始酒后撒娇的势头,隋宁远连忙道:“好了好了,把这汉子给我灌醉了,我一会儿?怎么?扛他回去,全?是些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