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广嗷一声,趴在屋里,垫着?小下?巴看他们?俩。

“走吧媳妇儿。”祁广推开屋门。

“嗯嗯嗯。”隋宁远站在门边, 叫了两声。

祁广奇怪回?头,就看见隋宁远朝他张开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哦哦。”笨汉子?反应过来,笑了笑,忙握住隋宁远的手,牵着?他走出小院。

隋宁远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条路了, 从前自己一个人敲着?盲杖从这经过, 总觉得这路又长又远,坎坎坷坷, 现在被祁广牵着?, 路上说点话,一晃眼就看见阳城县的城门楼。

到?了书坊, 隋宁远将那些书往门口一放,喊道:“伙计来,再换些来看。”

“来了。”从柜台里懒洋洋走出上回?的伙计,看隋宁远不是来花钱消费的,态度也散漫了许多,打着?呵欠掀开门帘出来,冷得打个寒颤。

“再换一次我就不换了,全都给卖了,添银子?换新书看。”隋宁远对旁边祁广道,“要不然这旧书老是缺页,看得也是费劲。”

听见他说话的声儿,伙计原本弯腰捡书,猛地一抬头。

“唉,是你。”他惊喜直起腰。

“是我。”隋宁远奇怪看着?他,“我们?之?前倒是见过,怎么?”

“哎哎哎,你...你进来,进来,我给你倒一杯茶,快来。”伙计一扫刚才不耐烦的神情,掀开门帘,殷勤邀请隋宁远进屋,生?怕他跑了似的,还不断伸手搀他的胳膊,就这么半推半邀的,硬是把隋宁远带进屋里,按在凳子?上。

祁广不明所以,护在隋宁远身侧,紧紧盯着?那奇怪的伙计。

伙计乐颠颠跑去给他们?二人倒了一壶热茶来,搓着?手道:“公子?,你可算来了,你还记得上回?那个字条吗,南溪楼掌柜的儿子?,徐新知,徐公子?要见你。”

“记得。”隋宁远抿了一口茶,瞥了眼身侧紧张的汉子?,拍了拍他的手,才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二人没什么交情,他没头没脑给我留下?个字条,让我个瘸子?冬日去拜见,很是诡异,我也就没去。”

“哎呦。”那伙计一拍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没去,那徐公子?天天派人来问我,还怪我没把字条传到?位,我这个委屈啊,今儿可算是等到?你了,你可千万别走,我这就去回?了南溪楼,总要让你们?见一面的。”

“他见我做什么。”隋宁远无奈,看了眼屋外的日头,“你快些吧,我们?还赶着?去用个午膳,我在这等一盏茶,要是那什么徐公子?不来,我就不见了。”

“行行,你先喝着?茶,我这就去。”伙计慌张掀开门帘跑出去。

“这儿离着?南溪楼倒是不远。”祁广收回?视线,替隋宁远理了理狐皮,一脸担忧,“只?是这个人为何非要见主人家一面呢。”

“我上哪儿知道去,这个徐公子?是因为对我的字感兴趣,我估计着?也就是个附庸风雅的公子?,因为一笔字想交交友,随他去吧。”隋宁远笑了笑,拉过汉子?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阿广,我饿了。”

祁广的手掌在他柔软的肚子?上温柔揉过,低声哄着?:“一会儿俺就带你吃,多点些菜,吃饱饱的。”

隋宁远扬起一抹笑。

一壶茶喝完,也没人再给添水,隋宁远等得无聊,正琢磨是不是起身走,就见到?那伙计顶着?一身风雪回?来,推门而入,说道;“徐公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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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到?了?”隋宁远是真没想到?这人为了见他一面,居然真的会冰天雪地里,就这么说来就来。

他给祁广一个眼神叫他放心,站起身,跟着?伙计走出去,就见到?书坊外停着?一辆豪气的马车,两匹并??的高头大马在冬日里呼出一团白气,扬起脖子?嘶鸣。

至于那辆马车,车厢厚重,顶盖华丽,都不用凑近,远远一股奇香。

真不愧是南溪楼家的车马,气派程度不输给隋宅。

马车的帘子?叫人掀开,从里面探出个头来,黑发飘然,发冠高束,眉眼俊朗。

“你是就是那写字的人?”那人在一众人之?间,一眼就瞧见隋宁远,愣了片刻。

“是我。”隋宁远颔首,“隋宁远。”

那人性格倒是放得开,朗声笑笑:“我还当你是个老头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隋公子?今年多大,十八十九?”

“十九。”隋宁远道。

帘子?又被放下?,身边小厮连忙拿了踮脚的小台子?来,车里下?来个长身玉立的公子?,身上穿着?一瞧便不寻常,裹了件双面刺绣的鼠灰大氅,领口翻着?一条像是狐狸尾巴的围领,就连那棉靴上头,都精心绣着?金线金纹。

隋宁远见过的多了,一眼看过来就知道这人身价不菲,尤其?是腰上松垮垮挂了一条通体莹白的玉佩,雪天阴沉,一点也盖不住那玉佩的光泽。

“在下?徐新知。”那人热情上前,一把握住隋宁远的手,“今儿真是得了幸,能见到?隋公子?。”

隋宁远忽略他的兴奋,淡淡收回?手,往祁广身边站了站,礼貌微笑。

“我第一眼瞧见公子?的字便觉着?投缘,后来问了人,才知道你就是莫北姑的儿子?,自打我来了阳城县第一日便听说你娘亲的事迹,心底拜服,更?对她?的儿子?感兴趣,所以一直渴求能跟公子?见一面。”徐新知性格张扬,说话语速极快,“不知道隋公子?可否赏脸,同我去南溪楼叙话喝茶,我拿上好的茶来招待公子?。”

“我。”隋宁远垂下?眼,左右为难,徐新知的好茶不能吸引他,他现在倒是更?愿意同汉子?去吃一顿热腾腾出锅的春饼,可是一想到?这人在书坊等他那么久,还在冰天雪地中亲自来拜访,要是摇头拒绝,倒是显得他不知礼数了。

“如?何?”徐新知笑意更?浓。

“好吧。”隋宁远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汉子?。

祁广的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腰,是叫他放心的去。

“那便太好了,公子?请上车。”徐新知做个请的手势。

隋宁远看了眼那上下?车马的小凳,对腿脚灵便的人来说够用,但对他来说,这高头马车就有些为难了。

好在,身后还跟着?祁广,汉子?很快明白他的窘境,从身后托起他的腰,轻松一举,将他抱上车。

隋宁远回?过头,朝着?汉子?一笑,正想唤他一块儿,徐新知却抢了一步先,跟在身后便上了车,将隋宁远拉进车帘里,随后便唤马夫发车。

“嘿,我家的汉子?还没上来。”隋宁远有些急。

“啊?”徐新知愣了愣,“你说那个大块头?”

“是,那是我......”隋宁远噎了噎,不太知道该如?何在外人面前介绍祁广的身份,说是他的家仆他自然是不乐意的,但若是别的身份...好像也说什么都不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