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大道:“管怎么?说没挨骂就行?,过?几天师兄们再陪你练练,不想了,今儿晌午咱吃什么??”

“我请,我请。”福三拍拍胸口,扯着祁广的袖子道:“这?附近又家制春饼的铺子,几代人的老手艺,阿广,我请你去吃。”

第094章 脾性

福三还真是说?到做到, 他本身家境好?,也不差钱,说?请客就请客, 带着几个师兄和阿广晌午就奔着吃春饼的?地方去,浩浩荡荡点了一桌子菜。

又是土豆丝, 又是韭菜鸡蛋, 又是肉丁黄干酱, 又是醋炒豆芽......

摆得满满当当, 那春饼一个个烙得晶莹剔透, 摊开一张手掌那么大, 举起来能透光, 油亮亮包上里头的?菜,最后再拿黄干酱一抹,包孩子似的那么包起来,中间卷,两头一兜, 咬一口下去各色菜混着甜香松软的?面皮儿,真是人间上等的?美味。

吃得噎了,配上一碗稀了光汤的小米粥顺下去,店里的?人都这么吃。

有了祁广晌午给福三解围的?事儿,营造坊这几?个师兄弟迅速跟祁广热络起来, 几?个人又坐在一块吃了这么一顿饭, 已经?把?互相的?底细摸了个透彻,进饭店的?时候几?个人还拘谨有礼, 出来时已经?是勾肩搭背。

祁广自己虽然不是那热情来事儿的?性格, 但架不住营造坊这几?个师兄弟全是碎嘴,一个二个自来熟的?就跟他讲话。

福大伸手摸着他的?肩膀, 啧啧感慨:“这怎么长得这一身的?腱子?肉啊,我也想?有这壮实身材,这得多?招姑娘家喜欢。”

“你先把?你那油肚减一减再说?吧。”福二道,“一天到晚就是吃吃吃。”

“阿广,师父要收你当徒弟吗?”门墩插着众人说?话的?间隙,才慢吞吞又淡定地问。

祁广将早上王志和的?话原封不动说?了,门墩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昨儿还纳闷,师父都说?不再收徒弟了,怎么又找你回来。”

门钉勾着祁广的?肩膀,说?道:“没事儿阿广,既然进了咱们营造坊的?门,都算是师兄弟,你跟我们一样的?,我看你岁数不大,肯定比我和门墩小,约莫比福大他们三个大些,你叫一声师兄,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帮。”

“多?谢师兄。”祁广老老实实道。

门钉哈哈大笑,拍手道:“有意思,你这人性子?太有意思。”

门墩则是嘱咐福三:“回去再练练,干活儿不利索不行,师父能等你,阿广能等你,我们几?个能等你,以?后请你干活的?东家能等你吗?”

“是,是。”福三在师兄面前不住点?头。

就这么忙活到晚上,到了时辰,祁广跟这几?个师兄弟知会一声就要回家。

门钉喊道:“别急着走啊阿广,去喝点?小酒不,今儿个清闲。”

“俺,俺不去了。”祁广愣了愣,以?前还没人邀过他去喝酒玩乐。

“怎的?,家里看的?严啊?”福大笑道。

祁广确实惦记隋宁远还在家等他,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在攒钱阶段,银子?不能乱花,所以?不大想?去,于是顺着福大的?话点?点?头,说?道:“对,俺家里不让。”

“你成婚了吗,家里那口子?那么凶?”门钉道。

话到现在,祁广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干脆硬着头皮点?头,说?道:“要严一些的?,俺得早早回家,不然不放心。”

“那去吧,这么个大汉子?怕媳妇儿。”门钉几?人笑成一团,放他走了。

祁广转身回去的?时候有些后悔自己嘴笨,找不出个更灵活的?理由来,可怜隋公子?好?好?在家里头呆着,突然就多?了个悍妇一样的?名头。

祁广先去给隋宁远买了他要的?红纸,红纸比白纸贵一些,但写对联的?算不上上等的?好?纸,一摸一手红,总体也不贵,买了六十副,一共才花了六十文钱,因他买的?多?,纸坊还给便宜了些,最后五十五文买回来。

回家时周寿几?个还没走,屋里只有周寿和沈如蓉两个,祁广进来时他们两个正噤若寒蝉,在屋里抿着嘴不敢说?话。

“你可回来了。”周寿眼巴巴看他眼。

祁广放下红纸,问道:“主?人家呢?”

“在学堂正生气呢。”沈如蓉指了指,“二宝贪玩,这几?天的?书?都没背,前几?天查背书?的?时候还想?个主?意打?小抄,今儿被?隋公子?发现了,咱们隋公子?忍不了这个,抓着大宝就背书?,背不出不放走。”

祁广想?着隋宁远生气时候小猫炸毛的?样子?,心疼又觉得好?笑可爱。

“我们俩现在都不敢吱声,进去看一眼都不敢,谁去谁挨骂。”沈如蓉笑了笑。

“骂一骂也好?,二宝是太淘了,哪儿那么多?偷鸡摸狗的?事儿。”周寿浑然不在乎,“只不过隋公子?还真是好?强的?气势,全然不像平时温柔。”

祁广看了眼紧闭的?学堂门,他倒是懂隋宁远这脾气,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就是一贯的?好?脾气,像之前孙小舟虽然克扣他的?吃食,但是良心未泯,知道偿还,他就不会跟孙小舟急眼;孙小牵偷吃莫北姑的?贡品,因为?知道孙小牵肚里饥饿,是个可怜人,隋宁远非但不怪罪,还会收留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是在张二、林翠莲这帮人面前,就像小猫亮出爪子?,又凶又傲,任凭怎么磋磨也不低头,哪怕身体上不能报仇,但嘴上也绝不吃亏,哪回不是把?张二气个半死灰溜溜的?滚蛋。

现在看着三个孩子?读书?识字也是这样,凡是他在乎的?事儿,总是格外坚持,格外有脾气。

“俺去哄哄吧。”祁广看着外头渐黑的?天。

“你去吧,也就你能哄。”周寿乐着朝他摆手。

祁广转身小心翼翼推开学堂的?那扇门,一进去,就看见?小牵和大宝两个女孩子?用书?挡着脸,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热闹,而隋公子?真是好?大的?气性,坐在堂前,左手执书?,右手拿了一截柴火棍,冷着一张脸对着面前的?二宝。

二宝哽咽地哭,拼了命地背。

“错了。”隋宁远用棍子?敲在地上。

二宝嘴巴一瘪,就要哭。

“收回去。”隋宁远冷冷落下句话,“若是真背不住,多?来几?次我都陪着,竟然敢贪玩作弊来糊弄我,你那是糊弄我呢吗,你那是糊弄自己,哪里搞来的?滑头,难不成将来长大了,也不会踏踏实实做人,都在这耍小聪明?”

“是我爹,呜,我爹教的?,让我不要背了,可以?写在手臂上。”二宝边哭边揉眼睛。

隋宁远冷笑道:“那就叫你爹来,我一样也收拾,教得都是些什么,背!”

二宝抽抽搭搭继续开始背,小孩本就记性好?,吓唬这么一会儿磕巴一点?也就背下来了。

祁广看机会差不多?了,小心翼翼上前,手放在隋宁远肩膀上握了握,轻声道:“主?人家。”

隋宁远不满被?打?搅,皱着眉气哼哼抬头,一看是祁广,这脾气倒是收了收,他呼了一口气,听话地任由祁广轻手轻脚从他手里拿走了书?卷和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