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隋宁远拍拍他的肩膀,“周老汉高兴,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我?有数。”
索性等着周寿他们无聊,周老汉出了?屋,去?跟邻家的老头聊闲。
隋宁远有些累了?,半躺在火炕上,舒服地松了?松腰。
祁广在炕边给他添柴火,不让这?火冷下去?,抬眼的间隙,就看见隋宁远侧过身,只穿了?薄衣,系了?腰带的一截腰。
还真是他一掌差不多就能握住。
火烧的有些旺,脸都热了?。
“阿广,这?火炕真舒服。”隋宁远闭了?闭眼,声音不大,他拍了?拍身侧,“你?也?别忙了?,火够旺了?,上来躺一会儿。”
“俺,俺身上脏。”祁广仍是下意?识觉着,他这?样的粗人不该跟主?人家躺在一张床上,所以他从来都不会主?动坐隋宁远的床,每次都习惯搬着板凳坐他腿边。
“这?也?不是我?的床。”隋宁远有些不满,“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每次我?都说过不嫌弃,何必贬低自个儿,来陪我?躺一会都不愿意?,我?看倒是你?嫌弃我?。”
隋宁远现在只要是一噘嘴,一瞪眼,祁广就害怕,自从吴秀秀这?事儿以后,见过他这?是主?人家猫似炸毛的小模样,祁广是一万个胆子也?舍不得惹他,连忙拍了?拍身上烧火炕的烟味,小心翼翼脱了?鞋,爬到隋宁远身边。
农家火炕又宽又长,横着并排能躺下三四口人,所以即使祁广这?么个宽肩,跟隋宁远并肩躺下也?不嫌挤。
隋宁远也?没说话,只是侧过身子,脸朝着祁广,闭上眼睛,看起来慵懒困倦。
“我?看你?怕不是连人家睡觉什么模样都知道了?!”吴秀秀话突然从脑中闪过,祁广眨了?眨眼,现在倒是真的知道了?。
他从未在这?个角度看过隋宁远,从前他们俩的床位一个高一个低,隋宁远躺下时也?总离他很远,现在这?样并排躺在火炕上,祁广好?像用自己的身子就能将他这?主?人家拢住,稍稍一伸手,就能将人护在怀里。
祁广惦记着门缝漏风,于是侧过身,像一堵墙似的挡着,让隋宁远安安稳稳的躺着。
“火炕真暖和。”隋宁远嘟囔了?一句,额头一低,便靠在祁广的手臂上。
“主?人家若是喜欢,趁着年前,花些银子,俺们在家里也?盘个火炕烧着吧。”祁广道。
“贵么?”隋宁远问,“咱们银子可不算多。”
“请人来盘倒是不贵,只是这?砖头和火灶台得令造,稍微贵些。”祁广顿了?顿,“年前俺还想再出去?做些活儿,努努力,能够。”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快清闲些吧,我?没事的,今年咱们睡不上,那就攒着明?年冬天?再盘,左右你?我?来日方长,不急,现在咱们自己屋里烧了?柴火也?同样暖和,我?不想你?太累。”隋宁远始终闭着眼,说起话来翁声翁气。
“好?。”
祁广低了?低眸子,想起从前在大舅家里头,他从来都被管教要认真干活,补贴家里,分担长辈辛苦,从未有人觉着他会累,倒是隋宁远,已经不知道对他说过多少?次“怕他累”“怕他冷”“怕他渴”“怕他饿”。
隋宁远低着头安稳躺在他身边,祁广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不舍得打搅这?画面,只是撑着胳膊撑起身子,从手边取来隋宁远放着的狐皮,轻手轻脚盖过主?人家的肚子。
隋宁远闭着眼睛轻轻笑起来。
“睡觉要盖着肚脐的。”祁广摸了?摸鼻子,“不然仔细肚子疼。”
“嗯。”隋宁远很听话地应了?声。
“主?人家。”祁广额头有些冒汗,他撑着下巴,想想方才的对话,问道:“俺不懂,来日方长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没文?化?、不识字,但是有些口头常说的成语典故还是知晓的,所以他当然知道“来日方长”是什么意?思,只是不知怎的,他想听听隋宁远的解释。
“大概。”隋宁远往狐皮深处缩了?缩,窝在火炕里舒服得声音已经软成水,“是你?和我?会一起过以后很多个冬日的意?思,所以什么都不急,都可以慢慢来,你?我?的日子来日方长,知道了??”
“知道了?。”汉子咧嘴笑了?笑。
第085章 宰鱼
约莫一个时辰后, 周寿果然拎着一条小婴儿那么长的胖头鱼的回来,鱼刚从?湖里捞上来,明珠似的眼睛瞪得老大, 肥厚的嘴唇在空气中一开一合,鱼尾一拍打, 感觉连个男人都轻易压不住。
周寿喊道:“上鱼了?, 我跟他们说隋公子在我家等着用午膳呢, 他们便都同意今年这?一条大鱼给我。”
“那我面子还真大。”隋宁远只眯了?一小会儿, 现?在已经醒了?, 听见周寿喊他, 便从?屋内出去, 笑了?笑,“你回头代我谢过乡亲们。”
祁广巴巴的跟在身后,隋宁远下炕出屋的急,竟然没记着?裹上狐皮,祁广操着老妈子一样的心, 拎着?狐皮追在身后,给他这主人家搭在肩膀上。
“主人家,屋里热,外头冷,不能就这?样跑出去。”祁广将人拉回来。
“哦哦, 那穿吧, 你给我穿。”隋宁远张开手臂朝着?他,催促道:“快些?啦, 我想?看那大鱼去,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一张嘴好像能把我一只胳膊都咬下来。”
祁广像照顾小孩似的, 按住蠢蠢欲动的主人家,给他严严实实的把狐皮穿好,在胸前系得紧紧的,确保一丝风都吹不进去,才道:“这?回好了?。”
“你同我一块儿去。”隋宁远挽过他的胳膊,“我害怕那鱼。”
祁广被他拉着?向厨房去,有点哭笑不得,他揉了?揉鼻子?,小心道:“主人家怎么什么都怕?”
怕虫子?,怕兔子?皮,怕大鱼...
“对啊,我就是怕,但是又好奇。”隋宁远回头笑了?笑,“这?些?东西你给我剁碎了?做成菜,端桌子?上行,若是看着?它们血淋淋的,或者还活蹦乱跳的,我就怕了?。”
隋公子?到了?厨房,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胆子?虽小,好奇的瘾头却?大。
那大鱼被周寿扔在地上,从?锅边掏出根手腕粗的木头棒子?,照着?脑袋就要把它敲死,这?画面有些?残酷血腥,但隋宁远又从?来没看过杀这?么大的鱼,于是缩在祁广身后,搂着?汉子?的胳膊,只探出个小小的脑袋,盯着?周寿拎着?棒子?大战胖头鱼。
这?大鱼也真是结实,原本已经奄奄一息,可让周寿这?一棍子?敲下去,非但没死,还突然垂死挣扎起来,在地上使劲翻滚扑腾,一条大尾巴强劲有力,带着?腥臭的水和鱼鳞四?处飞溅。
鱼在地上跳动着?,离隋宁远越来越近。
直到那一鼓一鼓的鱼鳃在他面前翕张着?,露出里头鲜红的鱼鳃,大鱼那两颗大眼珠子?死死瞪着?天?空,隋公子?终于吓丢了?一身的风度,他嗷嗷叫了?两声,拉着?祁广就要跑,跑两步发现?鱼已经蹦?Q到他的脚面。
“阿广,阿广,你把它弄走!”隋宁远恨不得跳到祁广肩膀上,两手扒着?他的肩膀就往他身上躲,生怕那鱼尾抽到他的脚边。
“哈哈哈哈,隋公子?怎么能让一条鱼吓成这?样。”周寿在一旁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