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了糯米,车上?还有?同样分?量的红豆,也放在?一处,现在?那灶台低下头的储柜真是满满当当,差点连柜门?都合不上?。

那小?厮又回车上?,手里拎着油纸包的一团东西。

“这是什么?”隋宁远光看包装看不出来。

“牛肉。”孙小?舟抢着答。

“这是好东西啊。”沈如蓉看了眼,“牛肉真难得,这瞧着有?二两,不容易。”

“也不多,也就做一顿汤喝了解解馋。”隋宁远引着那小?厮来到后院,这里有?他和祁广之前买来囤菜的那两个大缸,掀开盖子,将那包牛肉和猪肉放在?一块。

阳城县冬日冷如冰窟,肉啊菜啊只要是扔在?室外,一晚上?就能冻实在?,就是放一个冬天也坏不了。

剩下的都是些轻巧的物?件,也不算沉,隋宁远和沈如蓉走到车边帮把手,几个人?零零碎碎把这些大包小?裹的东西往家里拎。

豆角干、梅菜干、茄子干都不怕坏,干脆扔在?外头跟苞米放一块,珍贵的是一些小?零嘴,有?花生、核桃仁、杏仁,每样也不多,就一小?包,隋宁远好好的将这些收拾在?橱柜里面,那里他一直用来囤精粮,之前聊顺斋的桃酥、蜜饯之类,都放在?这里,举得高一些,不怕耗子磕了。

小?牵眼巴巴瞧着,舔了舔嘴唇。

隋宁远关上?柜门?前,随手捞出来几颗花生给她放手里,说道:“先吃这么点解解馋,等到元宵时候,拿这些干果捣碎了混上?糖,给你滚元宵吃,你阿广哥会?做。”

“好。”小?牵咧嘴笑,掰着手指就开始算还有?多久才到正月十五。

“还有?这些。”孙小?舟最后从车上?取下来一包东西,“这是隋宅发给下人?们过年的补贴,之前说好的,给你送过来,当补贴给你,谢你帮我养小?牵。”

“我之前还真是随口说的。”隋宁远笑笑,“我以为你不容易,不舍得都给我。”

“给你也是给小?牵,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孙小?舟扯开包袱,“东西也不多,就发了两斤黄面,一斤的黄豆,一人?发了半两银子的酒钱,就没了。”

“你家主子真够抠搜的。”隋宁远道,“这可比我娘亲在?的时候给的少多了。”

“呵。”孙小?舟不屑一笑,“林奶奶是何等抠搜的人?物?,那张二比他更抠搜,雁过都拔毛,分?到我们手里的自然没多少了,要不是二少奶奶盯着,这半两银子的酒钱还到不了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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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食我就留下了,这酒钱你拿回去吧。”隋宁远道,“你拿着有?空带小?牵去阳城县挑一匹花色喜欢的布来,过年小?姑娘得穿新?衣服,我和沈姑娘正好琢磨要给她顺手也置办一件小?花棉袄穿,我手里的布都是青布,颜色不艳,怕她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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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舟懵懵的重?新?拿回来银子,攥在?手里,半晌,才瞧着隋宁远重?重?点头,跟妹妹一样咧嘴一笑。

“别这么笑,怪傻。”隋宁远转身飘走,不给他矫情的机会?,他现在?生怕又戳了这人?的泪管子,回头膝盖一软抱着他就哭,他可受不住。

晌午打发走了来送东西这批人?,用过午膳,下午又开始忙活起来,最近别看还是寒冬天气,但?未时申时坐在?院子里,正是出太阳的时候,屋外头炙烤地暖烘烘的,比屋里面还要暖和,隋宁远和沈如蓉干脆搬了桌椅板凳出去,在?院子里接着干他们手上?的活儿。

祁广的棉袄已经制的差不多了,袖口和肩膀都已经缝好,现在?就差收个边,就可以往里头分?出格子来缝死塞棉花,这样不管怎么穿,棉花都不会?跑来跑去,处处暖和。

孙小?牵最关心她的鸡,这几日收集了做饭剩下的蛋壳,全部捣碎,洒在?鸡舍里头喂两只鸡吃。

“这是什么原因?”隋宁远问?。

“鸡要吃点蛋壳,好消化?。”孙小?牵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过去农村家里头我娘都是这么喂,有?时候还要喂些小?石子什么的,鸡吃了就长得好,不然总是吃不下东西。”

“这两只鸡交给你养,养得是真好。”隋宁远看着大黑背和紫凤爪在?院子里溜溜达达,头一点一点的在?地上?啄来啄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鸡好像比当时祁广刚刚抱回来时又大了一圈,膘肥体壮,每天都能下两个蛋。

沈如蓉坐在?小?凳上?蜷着腿,低头拿了两根针,指头飞快熟练地勾着,隋宁远看了会?,沈如蓉抬头问?:“想学么?”

“算了吧。”隋宁远低头,“我先把我的衣裳制好,这东西我就是看一辈子也学不明白。”

“也不难。”沈如蓉乐了,“针线就是看着复杂,上?手了就不难,隋公子刚刚学才觉得费力,多做几次就好了,我这不是正给他们俩勾手套呢。”

隋宁远看她一个上?午已经勾出来一副,问?道:“这倒是快,今儿就能做完。”

“是呢。”沈如蓉朝桌上?努嘴,“喏,那一副是周寿的,已经做好了,祁广的做好一只手了,手里这还差个手腕。”

“多谢你还惦记我们阿广。”隋宁远笑起来,“不然他接下来几天还得用着我那半半拉拉的布手套,我看着都嫌丑。”

“能用就行呗,他看着可是一点不嫌弃。”沈如蓉边垂眼勾着,边叫旁边百无?聊赖的孙小?牵过来,问?道:“小?牵,你想要什么样的娃娃,明儿姐姐空下来,给你缝一个玩儿。”

“什么样的都能做吗?”孙小?牵眼睛亮起。

“姐姐见过的就行,都能做。”沈如蓉笑道。

“要鸡样子的。”孙小?牵道。

隋宁远逗得直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鸡,要个娃娃还要鸡样子的。”

“行,会?做。”沈如蓉也跟着笑,“给你做条雄鸡的大尾巴出来。”

等到太阳快落山,院子里一旦没了阳光,立刻冷下来,风也硬了许多,他们两人?就从院子里搬回屋里,点上?松油蜡烛,再干活。

隋宁远咬下线头,把针扎在?线团上?,揉揉眼睛,举着手里的棉袄罩子道:“你看看,应当可以了。”

沈如蓉拿过来四处看了眼,点头道:“是可以了,一会?儿拿去给阿广试一试,看看有?哪里不合适还可以改,要是都合适,明儿咱们就往里头塞棉花,把线砸实封口,就能穿了。”

“好。”隋宁远举着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喜欢,也不单为了祁广能穿新?衣裳高兴,主要是这东西完完全全出自他手,光是看着就成就感十足。

他感慨了会?儿,对沈如蓉道:“我现在?想想,自己从前在?隋宅里当个闲散公子的时候还真是废物?,每天也就吃喝玩乐,这才短短一阵子,你瞧瞧,我学会?了多少东西,跟着阿广学了翻地,耙地,植篱笆,跟着你学了做饭、女工,还跟我们小?牵学了养鸡。”

“你学什么都快得很,也是本事。”沈如蓉夸他。

就这么等着,又到了祁广和周寿回来的时辰,每天最热闹就是这会?,今儿回来的稍微早一些,沈如蓉和周寿也没留下吃饭,两人?羞羞涩涩凑一块儿就要走,隋宁远也懒得拦,笑呵呵目送他俩离开,然后回身取了扫帚,扫他这家这灰头土脸的大块头。

“今儿干得怎么样?”隋宁远掸着灰,“还是干不完的活儿么?”

“好多了。”祁广低下头,乖乖给他扫,“王志和来指导了俺,俺大概琢磨出点门?道来,后来就越干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