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自己似乎比陆九州年岁大一些,又冷嗤一声。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会疼人。

不过今天只敷了一次粉,不会有皱纹吧…

陆九州目不斜视地抬头,可有些人的视线实在是太过突兀。

他皱着一对浓眉往旁边看了过去,愣了一瞬,是素来有君子之风的萧遥光。

听闻他在岭南立下有利于社稷的大功,也能算是风光回京。

陆九州略微眯起眼,据说萧遥光是得罪了苏渺,所以才被外放到岭南历练。

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今日只是小朝会,故而萧遥光还是身着一袭白衣,看上去的确是如玉君子,光风霁月。

只是…

他为什么看上去也有杀气?

错觉吗?

萧遥光目光清正,在陆九州与他对视只是略微颔首,未等陆九州回礼便转头看向别处。

这对萧遥光来说是很无礼的举动,可陆九州是个行军打仗的糙人,他只觉得这位左相有些奇怪,并未觉得自己被萧遥光挑衅了。

没人敢当面询问大将军昨夜的事,但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陆九州心中不悦,以为他们是觉得自己委身于苏渺而愤怒,这仿佛他和苏渺待了一夜就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他不自觉地忽略了,作为奸臣的苏渺对他的折辱。

男子汉大丈夫,穿一下纱衣怎么了!

被传为太监的入幕之宾又怎么了!

我们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思及至此,陆九州心中难免有些不忍,苏渺真是饱受朝野之上的骂名,那么单薄的人如何能受得了。

他眉头皱得越发紧,天秤不免向着苏渺的方向滑动了几分。

世人皆诽谤苏渺,都以为他是奸佞,殊不知他是有苦难言啊…

这一切都是因为意图谋反的摄政王。

陆九州锋利的视线扫过那张龙椅之下的太师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摄政王真是威风凛凛。

一如往常,摄政王是除却皇帝与九千岁之外,最后一个来的,他动作大开大合,走到太师椅时却停住了脚步。

赫连川深邃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陆九州一眼,陆九州高大雄伟,挺拔地站在朝堂之上好似一棵青松。

他的个头和赫连川相差无几,身高八尺目若寒星,确实是天生的将才。

原本的赫连川还能有几分惜才之心,但现在在赫连川眼里,陆九州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哈哈这废物,怎么不死在这呢…

赫连川眸色森冷城府极深群臣已然知晓,但今日几位托孤重臣,例如左相右相看上去都十分不悦。

气压低到皇帝没来,满朝文武就已经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只有陆九州这个最大的苦主,神色反而最为坦坦荡荡。

朝臣们心想,就你小子吃的最好,美不死你。

有没有人来弹劾将军杀戮太重啊!

小太监的一声喝令,皇帝穿过群臣坐在了龙椅之上,他路过陆九州时脚步微顿,俊美无俦的脸上有着明晃晃的怒气。

就是因为这个人,昨天渺渺没能和他睡觉!

真想杀了他!

皇帝在看陆九州的时候,陆九州也在打量陆家侍奉效忠的君主。

有文德帝的风范,可确实是个…他不欲以傻子来称呼皇帝,可不像个明君。

陆九州心中叹气,已经有了决断。

就让自己与苏渺共同辅佐陛下,他向外征战平定天下,苏渺这种忠君爱国之人在御前他才能放心。

苏渺:啊?我?

陛下如此信赖苏渺,他们定能做到君臣相宜,陛下也能垂拱而治以文治天下。

在这之前,他暗中扫视了一眼浑身杀气的摄政王,要把有谋逆之心的反贼先处理了。

众人翘首以盼的九千岁,终于从陛下身后走了出来,他在陛下落座后,面不改色地坐到圈椅之上。

无事发生的模样令群臣侧目,

不会吧不会吧,将军不会真的不行吧!

不是说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