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想开门见他,但此时实在是太不适宜。

桑芜绕过山水屏风,走到门边跟他说着话。

“阿望,皇兄是出去了吗?”她小声地说道。

“是。”景望听得心中酸楚,喉头哽咽。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公主,灯烛照着她下蹲的影子,投射在雕花木门上,小小的一团,跟受惊地松鼠似的,同他问陛下的行踪。

陛下肏干她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不用想他也知道桑芜经历了什么。

她怎么可能去勾引陛下呢?除了陛下强迫她之外没有第二个可能。

“阿望,我好想你。”桑芜将手掌按在门板上,明知道碰不到他,还是企图离他近一些。

“公主。”景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又要说,”桑芜模仿着他的语气说道,“公主,这于礼不合。”

桑芜模仿得惟妙惟肖,景望的喉头就更加苦涩难言。

他的小公主,就该嫁给桑都最好的儿郎,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阴差阳错,物是人非。

陛下眼中的占有欲足以让他胆寒,景望还没糊涂到以为陛下这个时候会放过她。

也许,等他玩累的时候会吧。

国君之下,皆是蝼蚁,连公主都不能幸免吗?

无常楼只调教最好的暗卫和杀手,并不给他们请名师大儒讲课,景望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景望也想公主。”景望语气郑重。

桑芜欢喜得眉眼间都泛着光,转瞬间她的表情又耷拉下去,整个人散发着颓丧的气息。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听到她期待已久的话呢?

手指掐进锦裙间,裙摆的花鸟纹样被蹂躏成一团。

“无常楼是不是很可怕,那里有没有人为难你?”

“不可怕的,就是例行的考验,没有人为难我,不然我怎么能提前出来?”

景望憋不住干咳了两声,背部的绷带还在渗着血,左臂的胳膊还是无法完全抬起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的眉毛都在打结。

昨晚他还在无常楼里接受治疗,医师絮絮叨叨的,似乎又说不完的话。

医师恨恨地给他包好纱布,同他说,这么拼命做什么?正常暗卫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完成考验,何必这样争分夺秒?再晚来一盏茶的时间,整个胳膊都得废掉。

他虚弱地回,有人在等。

医师被噎住似的,叹了口气问,是心上人吧。

他扯动着嘴角回,是。

医师便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感慨他一把年纪还要听小年轻的甜腻,不想活了,末了揪着胡子长叹,什么时候的喜酒,一定要叫他。

他没说话。

医师挠着头,敢情还没追上啊?

他继续沉默。

医师吹胡子瞪眼,要是他年轻时有他这般俊俏,还畏畏缩缩地不去跟姑娘家表明心意?

他只能抿着嘴唇,吐出一句,她不一样。

景望将思绪拉回,她是桑国的小公主,而他是无常楼的下等奴。

怎么会一样呢?

他卑劣地喜欢着明艳如同骄阳的公主,如同地沟里的臭虫企图爬上贵人的鞋履。

“你受伤了吗?”

桑芜听着他的咳嗽声,脑海中出现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好想推门出去看他。

“没有,就是晚间风大,受凉了。”

景望将手覆在雕花门上,他现在连蹲下来拥抱她都做不到。

“公主最近,还好吗?”

他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还是将心中最大的疑惑问出口。

他怕她说她过得不好,又怕她强撑着说她过得好。

“很好呀,我还新认识了花楹轩的婳娘,她泡茶可好喝了,还会调香……”

……

景望和她隔着门板絮絮叨叨地聊了会家常后,将热水打到隔间给她沐浴。

桑芜洗漱好之后,盯着帐顶一夜未睡。

景望也躺在耳房不得安眠,梦中全是桑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