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谁又说自己不聋,替年老腐朽的木床捏把汗?
姜杏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刚想谴责几句,就见院门被人推开,贺咫急匆匆又赶了回来。
“村里得派人到镇上送信,还得带着官府的人过来。梨花寨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里正拜托我快马加鞭帮忙办这趟差。”
姚婷玉十分担忧:“只怕耽误你太久,亲家祖母那里有意见。”
贺咫宽慰道:“我顺道回趟家,跟祖母解释一下便可,岳母不用担心。”
他转身去洗漱,牵出马儿要走的时候,姚婷玉已经帮他把水囊灌好水,又用帕子包了两个煮鸡蛋,放到他怀里。
贺咫也不客气,剥开一个鸡蛋,整个塞嘴里,三两下咽了下去,扭头又剥开一个。
他牵着马儿出了院门,扭头看了姜杏一眼,飞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他疾驰的背影,姚婷玉喃喃道:“家里就得有个男人才行。原本我都快被吓死了,可贺咫往那一站,他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我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姜杏望着贺咫的背影出神,姚婷玉脑海里突然浮起贺咫来相亲时的画面。
同样是送他离开,那时的姜杏扭头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姚婷玉原以为他们要磨合很久,没想到短短三两日,便有些难分难舍了。
小儿女啊,有了肌肤之亲,便住到彼此心里去了。
第30章 只有她能感受到贺咫的热情
母女俩进了院子,插好院门。
等姜杏洗漱完毕,就见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新熬的小米粥,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两个滑溜溜剥好壳的煮鸡蛋。
姜杏随手拿起一个递给姚婷玉,又被推了回来。
她娘说:“我不吃,你吃两个,好好补补身子。”
姜杏脸上发烫,低着头嗔怪道:“娘总这么说,我还怎么吃得下。”
姚婷玉笑了,把盛鸡蛋的碟子推到她面前,催道:“你快吃,我不说就是了。”
她果真低头喝粥,吃一口杂菜饼,就一口咸菜,安静地吃饭。
姜杏拿起鸡蛋,这才小口吃起来。
她是真的饿了,劳累一整晚,饿得前胸贴后背,早上还被连着吓了两次,于是两三口便把一个煮蛋给吃完了。
姚婷玉努努嘴,示意她把另一个也吃了。
姜杏也不客气,吃完第二个,又喝了两口热粥,这才觉得身心都舒畅起来。
她问姚婷玉:“娘,后院鸡圈里怎么多了好几只小母鸡?”
姚婷玉头也没抬,“从你柳婶子家买了八只半大鸡崽,过一两个月就可以下蛋了。”
“您准备到镇上卖鸡蛋啊?鸡圈里足足有十只鸡,每天最少下七八个蛋。您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姜杏探身小声叮嘱,“小心招贼。”
姚婷玉抬头,笑得神神秘秘,“回头我把鸡崽都抓到西厢房去养,外人看不到。我不说,你柳婶子也不说,没人知道。我不卖鸡蛋,都攒着。”
“攒鸡蛋做什么?”姜杏纳闷,“那玩意又不是金子,吃不完回头时间一长就臭了。”
“我给你攒着呀”,姚婷玉笑着看向女儿,掐着指头算,“你七月成亲,顺利的话,明年初夏就要坐月子。怀孕的时候,让贺咫一个月跑两趟梨花寨,你就每天都有新鲜鸡蛋吃了。等你坐月子的时候,我能给你攒两筐,再杀几只大母鸡,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
姜杏脸腾一下红了。
这个答案,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她刚刚成亲,连夫妻之间相处的门道都没摸透,怎么一下子就谈到生孩子坐月子上头了?
况且,虽然她十九岁才嫁人,算是大龄新娘,跟她同龄的姑娘大多早就当娘了,可姜杏始终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在她心里,一直觉得自己还没长大呢。
孩子怎么能生孩子呢。
姜杏红着脸摇头,第一反应是否认,至于否认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姚婷玉笑了,望着女儿温声道:“成了亲,圆了房,贺女婿那么健壮,你看着瘦身子骨也不弱。怀孕生子,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害羞的,以后别动不动就脸红。”
姚婷玉给闺女添了半碗热米粥,又道:“当姑娘时,害羞是美德,代表着乖巧听话。可成亲之后就是大人了,再动不动就害羞,只会让不好意思害了你。尤其是贺家村,听说有几百户人家,什么样的人都有,尖酸刻薄的,爱贪小便宜的,肯定有不少。你得泼辣,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才不会被人欺负。”
话是没错,可这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姚婷玉:“别人一成亲就怀孕生孩子,偏你不生,到时候闲言碎语满天飞,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这世道,对女人多苛刻。不生孩子,那可是七出之首。”
姜杏无力反驳,却很不服气,“就算我暂时不生,贺咫他也不会有休妻的心思,您就别瞎操心了。”
人前的贺咫清冷少言,严肃端方;只有夜里,姜杏一个人能感受到他的热情。
姚婷玉不甘心,继续催生。
“他现在刚成亲,自然是捧着你哄着你,可过一阵子他腻了烦了,你要是有个孩子便能拢住他的心。没孩子的夫妻,彼此之间连话都懒得讲。真走到那一步,你哭都找不着调。你听我的准没错,趁热给他生个大胖儿子,保管把他拴得牢牢的。”
姜杏当做没听见,姚婷玉心里闪过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念头。
“我知道你经常跑药铺去送药材,跟坐堂大夫都比较熟,听了好些个偏方。你千万别乱来,那玩意都伤身,回头坏了身子,一辈子再也不能生,后悔可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