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诗文。那日我病重卧床,不能当众把你比下去。今日我满血复活,敢不敢迎战?”
许昶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读书文章,一点就透,连夫子都把他夸上天。
他从没想过,人生最大的坎,居然在姜杏身上。
他以为两人从小的情谊坚如磐石,谁也拆不散,却不料她转头嫁给了眼前的这个糙汉。
许昶不服气。
胸口烈焰熊熊燃烧,他今天一定要把贺咫比下去。
有人劝许昶消消气,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嚷着让两人比赛诗文,他们好做裁判。
一个是梨花寨的“文曲星”;一个是贺骑尉的孙子。
这两个人都是乡野村夫中的佼佼者,只有他们指点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指点他们。
好事者恨不得他们打起来,好满足他们强烈的吃瓜欲。
许昶看着贺咫,挑眉勾了勾唇角,满是讥讽道:“你怕了吗?我早知道你会认怂。”
姜杏气得咬牙,骂道:“许昶,没想到你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我小肚鸡肠?”他怒目望向姜杏,“你以为他就宽宏大量吗?你是女子,不了解男人。天下男子都有血性,绝不会向情敌认输。”
他字字句句激将,生怕贺咫不应战。
姚婷玉听到动静迎了出来,一见眼前的阵仗,惊得胸口怦怦乱跳,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到了门前怎么不进去?算了,都散了吧,我准备好了酒菜,只等你们回来了。”
贺咫温声宽慰:“岳母大人别担心,我跟许公子过两招就回去。”
他冲姜杏使个眼色,让她先走,“你陪着岳母大人回去等我,我很快就到。”
姜杏若是个胆小的姑娘,断然做不出转头另嫁这种事儿。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姚婷玉,神情严肃道:“我留下陪你,也见识一下许公子的才情。”
她义无反顾,站到了贺咫的身后。
许昶是个小心眼,从知道姜杏跟贺咫定亲那一刻,就谋算着如何让他当众出丑。
本打算在他们成亲那日下手的,奈何姚婷玉瞧出端倪,私下连哄带吓,拿性命要挟,阻止他乱来。
许昶自认放过贺咫一马,可是他越想越不甘心。于是便有了今日堵在姜家门前,让贺咫难堪的举动。
原以为,他这么一闹,贺咫跟姜杏新婚生出隔阂,便如了他的意。
没想到反倒让他俩更亲近了。
许昶气得咬牙,掏出一柄玉梳,递到姜杏面前,冷冰冰道:“如没记错,上年你到县里卖药材,顺道看我时,一眼相中了这柄玉梳。当时你我都穷,买不起,只有眼馋的份儿。今年我在市集卖字作画攒下一笔银子,替你买了下来。纵然你如今嫁了人,我依然想把玉梳送给你。”
自古以来,玉梳乃是定情之物。
姜杏已经嫁人,许昶不管不顾,偏要当众送这东西给她,分明是打贺咫的脸。
姜杏毫不犹豫,拂掉许昶的胳膊,“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喜欢不假,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许公子还是给你以后的妻子留着吧。”
谁知,啪的一声,许昶把玉梳掷于地上,“许某以后可是要娶贵女为妻的,人家才不会喜欢这等粗劣便宜的玩意。”
许夫人拨开人群站到儿子身后,高声应和。
梨花寨众乡邻怒而不敢言,一时静默。
贺咫冷笑:“贵女又不瞎,谁会想不开,从垃圾里挑夫婿呢?”
第26章 他才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许夫人:“你说谁是垃圾?我儿子不日就要参加乡试,眨眼就是渤海县最年轻的举人。到时候高门贵女排着队上我家里提亲,我们肯定要仔细挑拣,选一个最高雅的娶进门。”
她撇嘴嘟囔:“山沟沟里的疯丫头,傻子才稀罕。”
她口无遮拦,丝毫没意识到,这句话已经与梨花寨所有人为敌。
里正实在看不过眼,挺身而出劝道:“人家阿杏已经成亲,贺公子耿直实诚,小夫妻举案齐眉,多好的一桩姻缘。你们母子再闹下去,丢脸的可是自己,快散了吧。”
“许家老娘那么尖酸,谁家姑娘嫁进她家,才是真的倒霉。”
“真没想到,许昶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竟如此不顾体面。”
“不甘心呗,说到底还是放不下阿杏。”
“阿杏那么漂亮,谁能轻易放下啊。”
众人交头接耳,虽然话糙,但都是明眼人,看透了本质。
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嚷着让两人快快比赛诗文。
也有人维护贺咫,提议只文斗,难免有欺负贺咫的嫌疑,起哄让许昶来场武斗。
许昶尴尬地脚趾抠地。
里正怕再闹下去,会出大麻烦,赶鸭子似的想把人轰散。
热闹刚到褃节儿上,他越是往外赶人,反而越聚越多。
贺咫朗声道:“众所周知,我这人带兵打仗是个粗人,比赛诗文肯定比不过许公子。不如这样,许公子出题,如果我答不上来,甘愿受罚。如果我答得上来,许公子吃我一拳。你文我武,咱们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