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是我”
那人转过身来,竟然是姜杏。
贺咫顿时傻眼,“娘子,怎么是你?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目瞪口呆,上下打量姜杏。
只见她穿了一件月白半旧圆领棉袍,难怪看着有几分熟悉,分明是贺咫的衣裳。
只不过她矮一些,穿在身上有些松垮。
一条墨绿的绦带,在肚子底下松松垮垮地束着,勉强收了收,这才显得没那么怪异了。
姜杏乍着胳膊,笑得大大咧咧:“你这件衣裳我穿很合适,以后归我了。”
贺咫不解:“你如今显了怀,原先的衣裳不合适的话,咱们再置办新的就是了。红玉做不过来,就去裁缝铺找绣娘,一个不成找两个,两个不成找四个,总归不能让你没衣裳穿。穿我的旧衣裳,回头让人笑话。”
他生怕说了重话惹姜杏生气,斟词酌句道:“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不给你银钱,苛待了你呢。”
姜杏一挥手,大大咧咧道:“别人放屁,咱们又不能给他们堵上。红玉给我做了新衣裳,只是我不喜欢穿罢了。新衣裳太硬,不像你这件半旧的袍子,洗得又软又暖,我穿着正合适。”
她突然凑近了,小声道:“而且,这上边有你的味道,穿在身上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话虽暖,贺咫依旧不太认同。
姜杏突然抽出发簪,满头乌发瀑布一样散落在肩头,两只手做梳,就那么轻松地一拢一扭,眨眼便挽起了一个男子发髻。
她用簪子别住,在贺咫面前转了一圈,自信满满地问:“怎么样,我现在女扮男装,是不是足够以假乱真?”
如果没有肚子加持,那是一点都不像,但是有了孕肚的加持,再加上她走姿步态,因为怀孕也发生了变化,不细打量的话,倒真有几分可以乱真的意思。
贺咫警惕地问:“你又想耍什么鬼把戏?”
姜杏一听,咯咯笑起来,“果然瞒不过贺大人。”
她学着男子的样子,拱手道:“来了大同这么久,我还没去过你的营帐呢。实在好奇得很,可是身子不便,若女装过去肯定遭人非议。不如明日我扮作男人,随你而往,只看上一看,我便回来。”
“不行!”
贺咫拒绝得十分干脆。
“为什么?”
“军营重地,从未有女性踏足,你过去做什么?况且你还怀着身孕,万一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到时候后悔莫及。”
“可是人家好奇嘛。”
“好奇也不行。”
贺咫扭过身去不理她,见贺咫没反应,她干脆坐到椅子上,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贺咫原以为她又在假哭骗人,换上居家袍,洗了手脸这才坐到她旁边。
拎起茶壶斟了杯茶放到姜杏面前,“别装了,喝口水润润嗓子,一会儿羊肉煲就好了。”
“我不吃,饿死算了。”
姜杏声音闷闷的,惹来贺咫怀疑,捧着脑袋把人扶起来,迫使她仰脸看向他。
竟满脸泪珠。
她刚怀孕那阵子,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稍不如意便又哭又闹。
贺咫真是怕了。
原以为熬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又是这样。
“带你去,你快别哭了。”
“真的?”姜杏嘟着嘴,扯着他的袖子抹眼泪。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贺咫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袖子,默默把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第二日,老杨跟姜杏,跟随着送炭的车队进了军营。
贺咫把卫兵遣走,把她带到营帐待了会儿。
“这便是你日常处理公务的地方?”
姜杏摸着书案,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对什么都好奇。
贺咫给她倒了杯热茶,“你先坐下暖暖吧。”
姜杏仰脸,说:“我不冷,你这袍子又轻又暖,穿在身上,就跟被你抱着一样,一点都不冷。”
贺咫黑脸,左右看看,小声吓唬她:“出门在外,你说话小心些,别老招我。”
姜杏一耸肩,虽没反驳,可态度却很嚣张,一副“我就招你了,你能把我怎样”的表情。
“等着,晚上就把你吃掉。”
贺咫现在的狠话,可不仅仅只是狠话了。
他可以付诸行动,虽然这行动十分受限,却也让他日思夜念。
好在姜杏对他办公的地方,并没太大兴趣,待了会儿便带着老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