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昶那张脸,刷一下变得惨白,讪讪道:“恕我眼拙,没认出贺大人,罪过罪过。”

赵楹探了探身,满眼八卦地问:“难道你们两人是情敌?”

许昶摆手摇头,忙着否认,“怎么能呢,贺大人比我年长好几岁呢。”

言外之意,夸他自己年轻?

贺咫脸色一沉,刚要发难,就见许昶求救似的冲他眨眼睛。

你小子很有心机啊,竟敢在万岁爷面前给我上眼药?

贺咫刚准备好好教训他,就听许昶小声求饶:“恕我年轻不懂事,贺大人别跟我一般见识。”

算你识相。

贺咫一甩袍角,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他最终抱得美人归,骄傲得像个将军。

许昶在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好在自己争气,今年春试一举夺魁,方才能挺直腰杆做人。

今天的琼林宴,目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临出门时,许渝道再三叮嘱,让他好好表现,若能娶位公主回家,那可是许家满门荣耀。

许昶也是奔着尚公主来的,而且他一早发现,御花园临湖的画楼上,衣香鬓影,不时传来说笑声。

毋庸置疑,太后、皇后,还有几位公主,她们现在就在上面。

居高临下,在一众才子中挑选心仪的驸马。

许昶早有准备,今日端的是一副不卑不亢、文质彬彬的清雅模样。

众同僚也很给面子,不时攀谈几句,对他赞赏有加。

他对今日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眼看快要散席,却遇上了姗姗来迟的贺咫。

听父亲说,贺咫如今掌着殿前司,虽然品级不高,却是新帝最信赖的人。

满朝上下,不论老幼,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他本想假装不认识,跟贺咫虚与委蛇一番,谁知他上来就勾肩搭背,在万岁爷面前摆出一副粗俗的模样。

许昶心里有气,却又不敢发作,心里骂着娘,脸上还得陪着笑。

可谁知,贺咫一上来就揭老底,这让许昶脸上挂不住。

他讪讪解释:“我跟贺大人乃是同乡,渤海县栖凤镇的同乡。”

赵楹哦了一声,略显失望,“同乡啊,之前怎么不曾听你提过?”

这句话是冲贺咫说的。

贺咫看一眼许昶,见他可怜巴巴讨好地冲他拱手,冷笑勾唇。

“万岁爷之前没问过,我也没好意思提起。当年我在渤海县当函使,许状元刚刚中举,我们曾毗邻而居,只一墙之隔。”

“这么说来,你们还算是老相识啊。”

“当然。”贺咫挑眉看向许昶,“许状元,贺某粗莽,以后还需你多多提携啊。”

许昶红了脸,只是摇头,竟忘了该怎么客套。

一朝成了他的手下败将,这辈子再见面时,便总是落了下风。

许昶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提不起精神来了。

赵楹来了兴致,跟贺咫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们设计铲除娄金山?”

“当然记得。”贺咫热烈回应,“赵彦信中提到,当年万岁爷把娄金山拉下马,不光端掉玉泉寺那个假寺庙,还解救了山后金矿的多名哑奴。此事反响热烈,直到今天,还被渤海县的老百姓津津乐道呢。”

赵楹一脸自豪,笑意更甚。

“提起旧事,朕想起来了,当初若不是你出手相帮,我怕是早死在歹人的刀下了。”

“万岁爷吉人天相,自有神助。贺咫不敢居功,惭愧惭愧。”

两个人旁若无人热络地聊着,许昶插不上话,在一旁无聊枯等了好一会儿。

万岁爷越说越有兴致,拉着贺咫去了乾坤殿。

他们一走,许昶重又成了焦点,众人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好他。

“没想到许状元跟贺副指挥使,竟然是同乡。栖凤镇人杰地灵,真是好地方啊。”

“贺副指挥使如今可是万岁爷跟前的大红人,有他帮衬,许状元授官一事,可以高枕无忧了。”

……

许昶没兴致再听众人拍马屁,待宴席结束便匆匆离开了。

原本以为,尚公主这事儿大约是没希望了,直到三天之后,宫里太监传皇后口谕,宣许昶入宫觐见。

许府又沸腾了,就连柳祎绥都对许昶刮目相看。

她一改以前爱答不理的模样,亲自为许昶搭配了锦袍、鞋袜,又命人拿了玉佩香囊挂在许昶的革带上,把许昶打扮一番,亲自送出大门。

许昶骑着马,穿过热闹的街市,到了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