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正在谢行止身边毫不设防的呼呼睡着,这种情境下他应该是熨贴安稳的,但谢行止很难形容当下心里的感觉,他向来对所有事情都是胜券在握的,如今也好像有了些茫然与不确定。

没人能回答陆闻笙没问出口的问题,谢行止也不行。

“璟璟…醒醒。”

裴璟今日好像格外困倦,谢行止又等了半个时辰见人仍是没醒,便上了床榻,想把他唤醒。

在谢行止坚持不懈的叫醒服务下,裴璟终于困意朦胧地睁开了眼。

一睁眼,谢行止那张金尊玉贵的俊脸便映入眼帘,裴璟睡的昏昏沉沉,眼神有些发怔,心里疑问怎么这么一个顶级帅哥出现在眼前,伸出手就要摸帅哥的脸。手才伸到半截就被谢行止逮住,拢在自己手里放到唇边亲吻揉搓。

“还睡吗璟璟,已经亥时四刻了。虽然我也不想你回去,但是你再不起来洗漱收拾一下,便是真的回不去住处了。”

“嗯…嗯嗯,起。”

裴璟说是要起,微微起了起身子装样子,却架不住困意袭卷,又缓缓放平身子躺在了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谢行止在一旁好笑地瞅着裴璟做无用功,以为这小家伙平日里早上起床也是如此,是个惯会撒娇耍赖的。

谢行止用手指蹭了蹭裴璟的脸蛋,我今日已经喊了你了,是你自己不肯起床,可不许朝我发脾气了。

谢行止将人抱到卧室 又吩咐青柏端了盆热水,打湿帕子给裴璟擦干净身上,这才放人安心睡觉。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谢行止也上床就寝。说来也可怜,这是谢行止第一次能和裴璟同床共枕到天亮。

谢行止有些感慨地将睡得无知无觉的裴璟揽入怀里,裴璟抱在怀里就是软呼呼的一团,还带着点香味儿。在无人看见的夜晚,外人看来温润端方的谢行止像个流氓时不时地亲亲裴璟的脸蛋,或者是埋在裴璟脖颈处嗅闻香味儿。

前半夜裴璟睡得还行,虽然谢行止一直在打扰他可他实在是太困了,便任由流氓占自己便宜。

现在是初春,天气反反复复变化无常,今日比前两天要暖和些,但依旧盖的是厚被褥。再加上裴璟又被谢行止抱的严严实实,到了后半夜便热得要蹬被子。

因此裴璟在谢行止怀里很不老实,一边睡一边挣扎,手脚并用地往外推着发热源,嘴里还嘟嘟囔囔着“热…离我远点”之类的话。

谢行止被裴璟吵醒的时候只听到了模糊不清的“离我远点”,便以为裴璟是做了什么噩梦,将人抱得更紧。

裴璟更热,挣扎得更厉害。

反反复复来回折腾下,谢行止没了睡意,左右又快到了起床的时间,索性不睡了。

一睁眼裴璟就看到谢行止盯着自己,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质问谢行止怎么在这儿。

话还没出口,裴璟瞟了眼四周,发现不是自己住所的摆设,又想起昨夜谢行止还专门喊过他,是自己没起来,老实的闭了嘴。

倒是谢行止有事等着他,见人醒了便问道:“我给你的那串珠子,你怎么不戴?”他疑心昨夜裴璟被什么餍住了,一开始睡得这样沉,后面却又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裴璟不明白怎么这人突然提起这个,支支吾吾的只说收起来了。

“以后戴上,一横道长说你的精怪魂魄到了人身上不稳定,戴上那串珠子会好些。”

啊?精怪…

“那你以为我是什么成精?”裴璟不由好奇。

“我之前不是问过你,一横道长说你是狐狸成的精,但我总觉得不像,哪有你这般的狐狸。”

谢行止说得理直气壮。

裴璟有些晃神,谢行止被骗了…一直以来无所不能、智多近妖的谢行止竟然被骗了,裴璟有些呆滞,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开口问道:“所以那…那串珠子…一横道长要了你多少钱?”

“问这个做什么。”

谢行止突然有些不好的直觉,他谨慎的开口:“大概一千两银子。”

“什么?一千两!”裴璟惊呼出声,换到现在有六十多万呢,还不如直接给我这钱呢。

谢行止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迟疑,他觉得裴璟接下来说的话,会让他的面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复存在。

裴璟艰难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强忍着笑意,装作颇为惋惜的样子对谢行止说。

“那作为当事人的我只能肯定的给你说,一横道长是个骗子。”

“谢公子,你被骗了。”

裴璟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有些嚣张地大声笑了出来,这样嘲笑谢行止的机会可不多,可能这是谢行止这辈子第一次被骗。

谢行止难得红了脸,他磨了磨牙,气急败坏地压到裴璟身上:“小没良心的,我到底是为了谁才被骗的。”

第33章 恶报

裴璟知道谢行止已向自己讨了好处便是答应了的意思。

果不其然,没几天国子学内便出了大事。

起因是当朝的四皇子微服出巡来了国子监,这事儿没有声张,国子监里的祭酒、司业什么的一律毫不知情,因而也没有机会紧紧国子学内不学无术的小崽子们的皮,让他们夹着尾巴做人。

好巧不巧,四皇子偏偏遇到了正在欺辱同窗的马彰然一群人。

今日四皇子为了低调穿得比起平日里朴素许多,只简简单单着了一件近百两银子的金丝滚边墨色暗花袍,外面披着御赐的料子做的瑞兽纹素软缎氅,让人只以为是个普通的家缠万贯的富贵公子。

所以当四皇子一个人站出来呵斥此事时,马彰然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会是四皇子。

国子学内有权有势的荫监大家都知道,马彰然见四皇子眼生,只当他是个空有钱财的监生,因此语气相当不客气。

“你管什么闲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儿呆着去。”

马彰然被陆闻笙激得一身火气,这人竟然敢不搭理他了,近些日子陆闻笙对马彰然的所有要求都置若罔闻。

今日好不容易陆闻笙松了口,马彰然这才将他骗到偏僻处,约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准备将人打服,彻底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