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掌柜便是朱秦尤许四个嫌疑人中的一个,最年迈的那个。

夏生说着说着就愣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正是逍遥子给了朱掌柜那个苏绣的锦囊。一个普普通通的锦囊,放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引起怀疑,但再一联想他们今日所查之事,这就很有问题了啊。他们神神秘秘地交易一个锦囊做什么?

再想一想逍遥子的能?力……

夏生在心?下飞快思索了起来,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继续给沈里?介绍着逍遥子能?力的一些条件与制约。等他们赶去道观时,他们才发?现这里?正是平康坊起火的地方。

就在他们一行人拐过街角,能?远远看见这座老式的纯木制道观时,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背影十分高大?的男子就这么走进?了火里?。火舌卷过他被吹起的长发?,就宛如?流光溢彩的锦缎一般。

沈里?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夏生却一下子像是疯了一样,开始朝着大?火狂奔而去,再顾不上?许多。

沈里?和闻时颂相视一眼,本来沈里?还觉得那个背影好像有点眼熟,又死活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如?今看夏生的样子,只能?下意识的觉得那大?概就是逍遥子。看起来夏生和逍遥子的关系不只是生意关系那么简单啊,他都快疯了。

夏生能?不疯吗?进?去的不是逍遥子,而是他们教主啊!

他体弱多病的教主就这么走进?了火里??

为?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放着让他来?

赶在夏生彻底失去理智,喊出声之前,很快就又有两个人从大?火里?跑了出来。是一男一女,他们身上?的衣衫看上?去有些狼狈,就宛如?他们刚刚是冲进?去救火,如?今又被火势逼退了出来。

道观有两个门?,金吾卫如?今都在另外一个门?全力救火,这边只有普通的热心?群众,现场乱糟糟的都在帮忙,却根本没人能?说得清楚发?生了什么。

夏生彻底懵了。

但其中那个高大?的男人,却已经二话不说就一把抱住了夏生,用爽朗洪亮的声音道:“我的好弟弟,你终于来了?”

夏生稍微愣了一下,就好像他很不适应被眼前的人喊弟弟,需要适应。而等他短暂适应之后?,也?是很快就配合了起来:“阿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刚快吓死我了。”

闻时颂却眯起了眼,因?为?这男人的角色面板上?明晃晃的写着平凡之众右护法之夫。

他旁边微胖的女人就不用说了,自然是平凡之众的右护法。

这一对夫妻不知道从何而来,身上?的衣服穿的十分不对劲儿,男的略显羞赧,女的反而大?大?方方,她?解释说:“我们想要救人,你的那个朋友不是在里?面吗?”

夏生赶忙点点头?:“是的,逍遥子还在里?面,你们救下他了吗?”

两人齐齐摇头?,面露遗憾,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可就是哪里?让沈里?说不上?来的奇怪。闻时颂却已经扯了扯嘴角,在火势熄灭,有人在里?面发?现了已经成为?黑炭的躯骸后?,就对沈里?说:“不用看了,结案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闻时颂就毫不犹豫地转身,拉着沈里?的走了,没有丝毫的留恋停顿。

所有人都愣住在了原地,只有沈里?跟着闻时颂走了,在路上?才问他:“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就破案了?”

“一切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对沈里?,闻时颂总是拥有无限的耐心?,他给沈里?梳理了几个关键信息。

已知:

一、夏生的朋友逍遥子能?够帮人运送东西,但需要知道准确的地点,一丝一毫不能?差,也?需要等价交换,一斤一两不能?少。

二、妹妹疯了的秦掌柜可以随时随地报告自己的位置。

而现在这屋子里?有说不清楚到底是几人的残骸,大?概率能?拼凑出两到三个吧,如?果?闻时颂没有判断错的话。

沈里?还是有点似懂非懂:“你是说,能?交换两地的东西,也?能?交换两地的人?”

闻时颂回了沈里?一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亦或者交换人的一部?分。”

沈里?:“!!!”

只交换五脏六腑的一半,每一个器官的一半,交换之后?,那可就没有办法再重新接在一起了。一个一个换下去,和五脏六腑碎裂而亡的效果?,是不是特别像?

沈里?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可、可这样做的话,被交换的人也?活不下去了呀。逍遥子交换的一个前提条件,不是交换者必须心?甘情愿吗?”被交换者不需要同意,但交换的人需要心?甘情愿。

一直没有说话,但其实始终存在的谢兰芝终于弱弱表示:“如?果?有天我的家人死了,需要我用我的死才能?复仇,我也?会选择牺牲我自己的。”

沈里?沉默了,因?为?他也?试着代入了一下,如?果?老皇帝为?了夺权害死了他的阿姊……别说了已经在生气了。总之,沈里?一下子就理解了。

闻时颂反倒是生气了,因?为?不管沈里?带入的是谁死了,这个人肯定不是他,而且,哪怕是他,他也?不会希望沈里?为?了帮他复仇而赴死:“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为?对方去死,你比谁都重要,明白吗?!”

冷脸太子再次上?线。

超会哄人的小沈同学却表示:“我知道,我不需要牺牲自己也?能?复仇,因?为?我有你啊。”

闻时颂虽然很努力想要假装自己还在生气,觉得必须给沈里?一个深刻的教训,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唇角啊,没错,沈里?有他,就不可能?受任何委屈。闻时颂很快就解释完了他理解的整个案子根本没有什么特定的凶手,这不过是一场集体犯罪。

两两一组。

秦掌柜和许掌柜一组,在宴会现场盯着程见。

秦掌柜负责定位程三的位置,许掌柜则负责在现场大?乱的时候,喊出平凡之众和三更死这两个关键信息,精准扣锅。

朱老爷子则和尤家父女一组,他们在外面跟着吴三。

朱老爷子在花园里?给了吴三的锦囊,估计也?是定位用的。至于为?什么他们没有在锦囊里?找到线索,那肯定是因?为?尤家的那个小女孩啊,她?的血脉力量也?许是无害的,但如?果?锦囊里?是被施加的血脉力量,她?用自己的力量去覆盖其他力量,还是很容易的,解释起来一如?他父亲说的,我带女儿去后?院逗鸟玩。

沈里?彻底懂了。这就是《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变体,每个人都做了一些什么,每个人都是凶手,但每个人又没有办法单独完成整个案子,那他们就能?够洗脱嫌疑。

“当然,这仅限于我个人的小小猜想,我们这辈子也?没办法拿到证据。”闻时颂最后?如?是说。

“因?为?这场大?火吗?”里?面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应该是早就已经为?家人复仇而牺牲的人,这场大?火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死相和吴程二人一模一样。

甚至也?许做这件事的逍遥子也?死了。

案子只能?到此为?止。

“那个逍遥子肯定没死。”闻时颂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