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全着实记不得那些芝麻大点的旧事,打着哈哈,“原来是苏老板的小女,请恕王某眼拙。”
苏效忠在淮州城有十几家生药铺子,因其苏大善人的名声,生意还不错,每逢年末没少孝敬衙门。
苏昭雪又接着抛下一句,“昭雪原本也记不得了,也是适才见了王大人才想起,当时衙门里好多姑子,围在一块登记户籍,昭雪才记忆犹新。”
提及姑子,王道全眼里闪过一丝尴尬,正巧被娄樾捕捉到。
姑子。
有意思。
娄樾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假意催促苏昭雪,“你这丫头越说越得意,王大人还有事要忙,可不是留在这里与你闲话家常。”
王道全忙借坡下驴,顺势起身,临走前还不忘邀请娄樾与苏昭雪,声称三日后淮州城夜市有灯会,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还有戏班子唱戏,且不设宵禁。
“王大人,小的送您。”一直作壁上观的梅一及时跳出来,非常有眼力见地在亭子外领路。
王道全朝娄樾行礼告辞,转身走得飞快,仿佛背后有人在追。
待人走远,苏昭雪笑容一收,抬起右手拔掉发髻上的蝴蝶发钗,重新搁到盒子里。
收刮民脂民膏得来的,都是罪证。
她主动向娄樾摊牌,“公子,昭雪适才可没有说笑,昭雪之所以对王大人印象深刻,盖因昭雪前年随养母去城外庵堂布施,无意间误闯了一间屋子,那王大人抱着一名姑子在乱来。”
“昭雪回去后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姑子不是她,她被迫旁观,害她惨死的凶手另有其人,她不认识对方,但却是王道全领着过来的!
她不会放过这狗官!
娄樾委实未料到真相竟是如此,再小姑娘秀眉紧蹙,气鼓鼓的脸颊,像一只河豚,怪可爱的。
他拿起扇子,轻轻戳了戳她的脸,“我知道了,水至清则无鱼,王道全现在还不能动,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之后尽量让你少与他接触。”
虽说拿她来当幌子,但王道全适才看她的眼神令他不喜。
不自量力,也敢肖想他身边的人。
梅一去而复返,娄樾把盒子交由她,梅一二话不说收起来,脚步一转跃出了院子。
苏昭雪看得目瞪口呆,梅姐姐的轻功好生厉害。
娄樾见她满脸羡慕的样子,不由得一笑,“你想学?”
苏昭雪摇头,她有自知之明,“学武不是一日之功,况且昭雪可吃不了早起晚睡练功的苦,公子回头让梅姐姐教我一两招防身的招数即可。
忆樺
”
娄樾也正有此意,遂应允了她的要求。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细长盒子,递到她手里,“你的石榴籽珠钗,那对耳饰未找到,回头我再补给你。”
其实找到了,只是沾染了血迹,他觉得晦气,便直接扔了。
苏昭雪心里一动,接过来仔细翻看了一番,一百零八颗的石榴籽珠钗,一颗未破损。
第15章 娇气 真娇气。
娄樾见她握着石榴籽珠钗细细摩挲,还眼眶微微泛红,不免觉得好笑又无奈。
同时,还有些心疼。
这姑娘,一只不足五两银子的珠钗就能轻易打发。
可想而知,她在苏家寄人篱下,过得着实不怎么好,要不然也不会今早被她养母一见面就扇巴掌。
若不是梅一跟着,她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便没法见人了。
“喜欢就带上,不用收起来,回头遇到喜欢的,本公子再给你买。”
娄樾随口的许诺,苏昭雪却听得心里泛酸。
公子大方,她可不能狮子大开口,向他索要这些黄白之物。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一旦公子离开淮州城,她没了依仗,心里会失落的。
苏昭雪当面不能反驳,只笑着嗯了一声,拿起珠钗带上。
娄樾注意到她带歪了,提醒她别动,抬手帮她扶正。
眸光不经意落到她瓷白的耳垂上,细碎的日光下,绒毛纤细可见,耳后还沁满淡淡的冷梅香。
这香膏初始闻着不习惯,久之,倒也适应。
身侧之人的呼吸轻拂苏昭雪的耳畔,惹得她心尖一颤,她莫名不敢乱动,只笑着向他道了一声谢。
石桌上摆着的瓜果未动,娄樾把盛着寒瓜的瓷盘推至她面前,只令她尝一块,叮嘱她不可多食。
寒瓜性凉,虽能解暑,却不宜多吃。
苏昭雪怕汁水弄脏手,不想吃,可又无法推脱公子的盛情,正考虑要不要端回后院再吃。
真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