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苏昭雪绝不会?坐以待毙,她与梅一不谋而合,找到人?问一问便知?。
半柱香后,国子监。
梅一拿出娄樾给?的令牌,堂而皇之?带着苏昭雪从正门踏入了国子监。
眼?下快要日?暮时?分,又逢旬假,国子监里监生寥寥无几。
梅一轻车熟路领着苏昭雪左转右绕,摸到了中正堂。
中正堂里恰好有人?在,且有谈笑声传出来,苏昭雪戴着兜帽立在抄手游廊上等候,梅一先去拜会?。
少顷,有人?陆续出了中正堂,他们好奇地打量苏昭雪,也没多问,以为哪家贵女前来求学,便甩甩头走了。
须臾,梅一疾步从中正堂里出来,“苏苏,宋祭酒在里面等你呢,我谎称你是贤王妃的侄女,宋祭酒才肯见你。”
贤王妃泼辣风声在外,宋祭酒不愿得罪人?,倒也说?得过去。
苏昭雪嗯了一声,抬脚下了游廊,随梅一走向中正堂。
宋云墨正端坐在书案后整理监生们的字画,听见外间厅堂的脚步声,他朗声说?道:“苏姑娘请先稍坐片刻”
宋云墨抬头,不经意对上踏进内间女郎的脸时?,手中的卷轴霎时?滚落了一地。
第64章 第 64 章 怒闯国公府 (必看!)……
“思……思宁……”
当看?到苏昭雪的一瞬间, 宋云墨严肃的眸光骤然剧变,不可思议中夹杂着恍惚、迷惘及惊惧。
苏昭雪摘下兜帽,打量眼前这位国子?监祭酒, 宋云墨身形清瘦, 身姿尚算挺拔, 模样清隽。
他贵为?英国公嫡子?,将来可继承爵位,却罕见地只有书生气。
苏昭雪心?绪竟然罕见地无波动, 感应不到丝毫的父女连心?。
她?抬脚落座到一旁的圈椅上,开门见山道:“宋祭酒认错了人, 我不是思宁公主, 我是太子?嫔苏氏。”
太子?嫔!
宋云墨蓦然回神?,他今日刚回京都,还未来得及回英国公府, 不曾知晓近日京都所发生的事。
不过岚月落选太子?妃一事,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苏昭雪把宋云墨失态的神?情纳入眼底, 时候不早,由不得她?耽误,她?径直说明来意。
“宋祭酒想必已猜到我的来意, 我便直截了当问您, 您可是我生父?!”
生父!
宋云墨睁大双眼,始料不及眼前的女郎一开口就如此咄咄逼人,容不得他敷衍推托。
苏昭雪示意梅一在外等候, 以防有旁人闯入。
“宋祭酒若是不肯开口告之,别怪我亲自登门贵府,与老国公及其老夫人好?好?聊一聊此事。”
苏昭雪的一番威胁下,宋云墨双肩瞬间耷拉下去?, 转瞬老了十几?岁。
少顷,宋云墨落座到苏昭雪对面的矮塌上,缓缓道来当年他与娄思宁之间的事。
“我与你娘少时在宫宴中见过几?次,互生好?感,你娘被?关去?沧州行宫,我跪求父亲母亲,要求娶你娘,二老不同意,怕毁了云柔入宫为?妃一事。”
苏昭雪眸光一顿,娴贵妃宋云柔。
她?攥紧拳头?,追问道:“后来呢?”
“云柔在我面前悬梁自尽,我迫不得已退让一步。”说到此处,宋云墨顿觉羞愧,不敢面对苏昭雪。
苏昭雪冷笑,一个是心?上人,一个是至亲长姐,宋云墨为?了保住国公府的名声与地位,最?终屈服。
“既如此,宋祭酒当初何必再去?招惹我娘?!”
宋云墨自知他有罪,且罪不可赦。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娘被?关至沧州行宫第二年,我彼时任工部侍郎,圣上命我负责行宫修葺一事,我暗中打点内侍,每日有半个时辰可见你娘。”
“我本想找机会放走你娘,她?不想连累我,拒绝了我的提议,之后一来二去?生了情意……你娘有了身孕后,便不肯再见我,我不得已回府跪求父亲母亲,闹绝食逼迫他们同意。”
“二老终是同意,叮嘱我此事不可张扬,他们会找人偷梁换柱,把思宁从行宫接出来,届时拜了天地,饶是太后再不同意也没辙。”
“变故正是发生在大婚那一日,当晚我应酬完,回房掀开盖头?,才知晓新娘换了人。”
新娘是如今的宋夫人。
苏昭雪替娘亲不值,宋云墨懦弱无担当,新娘换了人,他却不敢反抗,还与宋夫人生了一子?一女,反倒是她?娘辛苦生下她?,还把她?偷偷藏在庵堂里!
宋云墨步步高升,当上了国子?监的祭酒,儿女双全!
思及此,苏昭雪再也沉不住气,猛地拍翻案几?上的茶盏,厉声质问他。
“宋祭酒婚后就没再找过我娘吗?!我六岁那年为?何出现在国公府后院?!我当真是被?洪流冲至淮州的吗?!”
“宋夫人与娴贵妃是否也掺和了此事?!”
宋云墨噌地起身,疾步奔向?苏昭雪,下一瞬,他脚步硬生生被?她?憎恶仇恨的眸光钉在原地。
寒意从脚底袭上心?尖,他震惊道:“你娘当年只告诉我,托人把你送走了,送去?了西南一带,之后她?拒不见我,我暗中打听?了许久,也没找到你的下落,我真不知晓你六岁那年还来过府里”
苏昭雪眼也不眨盯着宋云墨,宋云墨此刻比她?还愕然,表现不似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