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放出去,又是众纷纭。称赞画萤才华的,自然觉得花点银也无所谓;还没见过画萤的贫寒弟愤愤不平,责怪画萤坐地起价;而竞争对手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到处抹黑画萤和芙蓉汇你不是自视清高,只以文会友吗?到底还不是为了钱。
不管这些人怎么吵闹,丝毫影响不到画萤半分,该来的人还是会来,她只需要安心等待就是。
冬莲看着眼前吵吵嚷嚷的人,抓着作品的手暗暗缩紧,耳边响起之前画萤劝慰她时的话“冬莲,不管你今日出去听到什么,都不要生气,就当听了一群老鼠叫就行了。”
看着眼前这群人,她倒真巴不得这些人是群老鼠,她就能一扫帚下去打死他们!
就在冬莲听不下去外面的流言的时候,人群中却自主让开了一条路,四周的吵闹喧嚣都安静了下去,所有人安安静静地都盯着从人群中缓缓走来的人。
一身侍女的服饰,款款走来却是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让人不禁侧目。
只见她从袖里拿出一卷文章,递给冬莲:“这是我家姐的文章,希望能见画萤姑娘一面。”
冬莲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伸手接了过来,犹豫着开口道:“姑娘你也看到了,今日来的人确实太多,只怕,你家姐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我自然清楚,所以还请姑娘帮忙转告画萤姑娘一声,我家姐确实很期待这次见面。”着,就掏出了一锭银,重重放在桌上。
“天哪,那是五十两银吧?这么大手笔,这是哪家的丫头?”
“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见画萤一面,可是真的值得吗?”
“原来竟有人这样看得起这画萤姑娘,难道此女确实是不同凡响?”
……
来人全然不在意众人的议论,朝着冬莲施施然一行礼:“如此,就劳烦姑娘了。”便慢慢离开了。
“不知道了吧?这可是丁府丁丁姐的贴身丫鬟,排场大着呢。”话的人得意洋洋,到处彰显着自己的见识广博。
“丁府?哪个丁府?”
“还能是哪个丁府?定然是当今太傅丁大人的府邸了。”
冬莲拿着作品的手抖了抖,原来,姐姐的影响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当冬莲把丁姐的作品呈到画萤面前的时候,就连画萤也狠狠的震惊了一把。
丁姐,丁太傅的独生女,闺名丁念云,知书达理满腹学识,是多少年轻才俊追求的窈窕淑女,久居府中少有露面,这次,竟然为了见画萤一面要来芙蓉汇这种地方。确实是让人惊讶不已。
当年若不是丁姐年纪尚,定是能和第一才女江羽珂一争高下的,只可惜,丁念云身体不好久居深闺,等她长大了才名满京城的时候,江府已倒,江羽珂已逝,两人始终没能好好见上一面。
大概就是这样,这次京城中掀起见画萤的风潮之后,丁姐萌生了一定要和画萤见面以求寻到知己弥补遗憾的想法。
展开她的作品,竟然不是她自己写的诗,而是摘录的贾岛的诗《题诗后》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秋。
画萤原以为只有自己一直可惜没能和她见上一面,不曾想,原来丁姐也是对此深感遗憾,还好,虽然换了一种身份,但,至少,她们可以相见了。
丁姐卧在床榻上,刚喝完药的她脸煞白,但在听到丫鬟已经将东西送了过去时,还是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让人心疼。
“姐,要不我们再等几天,等您身体全好了我们再去见画萤姑娘吧?”那丫鬟看着她虚弱的样实在心疼。
“汀岚,我等不起了,我这身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了,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了。”着,丁念云咳嗽了起来,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
正文 第三十二章圆梦,有缘会见的
第三十二章圆梦,有缘会见的
画萤为着见丁念云,特意将其他人的帖都推到了后面,明天,就只见她一人。
次日,画萤一早到弄晴阁等候着,还特意命人准备好暖手的汤婆,又燃起几块炭火让房间里暖烘烘的,算好时间再泡好一壶热茶等待着丁念云的到来。
忙完这些,画萤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房间里过高的温度让她白皙的脸颊变得通红,身上也是出了一身汗,黏黏糊糊的实在不舒服,只得回房间去换一身衣服。
捂得严严实实的丁念云在汀岚的照顾下缓缓走进弄晴阁入冬之后气温陡降,前几日一降温她便得了一场风寒,连吃了好几日的汤药才慢慢好转。一向体弱的丁念云若不是为了出门来见画萤,绝不会在这样的天气里外出。所以汀岚特意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她再次生病。
可是一走进弄晴阁,扑面而来的暖意让丁念云顿住了脚步这位画萤姑娘,和她一样畏寒吗?
没看到画萤人,汀岚又不想让她家姐久站,看见旁边站着的冬莲,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你家画萤姑娘还有多久过来?”
“换我冬莲就好。请丁姐坐下稍等,画萤姐姐换身衣服就来。”冬莲低眉顺眼地回答道,姐姐交代过,要好好照顾这位丁姐。
丁念云闻言点点头,示意汀岚扶她坐下。见室内温度并不低,汀岚解下丁念云的斗篷挂在墙上,再扶着她走到座位旁,丁念云注意到她的座位上放着加厚的毛绒垫,桌上还放着一个汤婆。
冬莲走过来倒好茶,端给丁念云:“丁姐请喝茶,稍等片刻。这个汤婆是画萤姐姐特意吩咐为丁姐准备的,丁姐若觉得冷,抱在手里会好一些。”
“冬莲姑娘,画萤姑娘并不畏寒,这些都是为了我才准备的吧?”丁念云指着房间里的炭火和垫问道。
“是,这些都是姐姐为了丁姐亲自准备的,为此还出了一身汗,所以才需要回去换衣服。”冬莲本就是心直口快的人,虽然经过训练之后有所收敛,但是她不想画萤所做的一切不被人知道反而当作理所应当,所以一口气全了出来。
姐姐对丁姐这么好,就算不求回报,但至少要让她知道吧,这样,才算是不枉费了姐姐的心思。
“画萤姑娘有心了。”丁念云心里满满的感动,半晌却只得出这一句话。
“丁姐久等了。”画萤进来的时候,丁念云正看着墙上的字画发呆,见她进来就要起身问安。
画萤几步上前,按下她的身:“丁姐身体不好,不必多礼。画萤本不是守规矩之人,姑娘在我这里可放轻松些,就当是朋友间的闲聊罢了。”
“我本是仰慕姑娘的才名而来拜访,今日一来却受了姑娘许多照顾,实在是心中亏欠。”画萤一听,就知道她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一个眼神扫过冬莲:等会儿再教训你。
“什么亏欠不亏欠的,这本来就是画萤应该做的,丁姐若是因为前来与画萤见面而伤了身体,岂不是画萤的罪过再者,能与丁姐见上一面已是三生有幸,画萤做这些不算什么。”
“以我的身体状况,本是不宜出门的。姑娘可知,我为何执意要来见姑娘?”
“所谓不过是知己二字吧,棋逢对手,怎么也要见上一面才能不留遗憾啊。”画萤顺着她的话下去。
“姑娘聪慧,曾经有一个人,一直是我的目标和方向,我一直想变成她那样光彩夺目的女,可是,等我有才名之时,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终究,没能站在她面前。”起心中憾事,丁念云情绪变得激动,又开始咳嗽起来。
画萤忙递过去一杯茶,扶着她的背顺着气:“逝者已逝,丁姐不必介怀。若是知道她对丁姐的影响如此之大,她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