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赫尔莫德的话,莱拉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可以.....去原叶殿下所在的军团,”仿佛是要说服自己一般,他提高了声音。“只要建立足够的军功,我一定能和你”

“没用的。”

雄性仿佛是从悲恸中回复过来,冷静而无感情地盯着莱拉,眼角和鼻尖红通通。

“劳伦斯家族不正是帮助皇室拉皮条发家的么。”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的哭喊而有些沙哑,“莱拉,秦子亦阁下的恋人就差一年便可以结束兵役,回去结婚了。你觉得他的死亡真的合理吗?七年里身边都只有一个雌性秦子亦阁下,在恋人死后第二天便举行了婚礼,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我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秦子亦阁下曾经的恋人在第十二军团服役的时候,死在了战场上,悲恸的秦子亦阁下最后娶了虫皇阁下。”

隔着薄薄的纱帘,听到赫尔莫德的话,苏岭手脚发软,咬紧了牙关才不至于滑落到地上。

“如果你继续和我有关系,我们终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

“我只是,不想让你毫无意义地死去......”

“我们分手吧,莱拉......”

赴约(下)

一对苦命鸳鸯最后的依偎时光被打破了,赫尔莫德睁着还是红红的眼睛,一脸错愕地盯着脸色糟糕的苏岭:“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莱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把恋人护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瞪着苏岭看。苏岭抿着下唇,尽量放缓语气,让声音听上去不会那么僵硬。

“你刚刚说秦子亦阁下和虫皇的事情是什么?”

赫尔莫德松开攥着莱拉衣服的手,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整理好语言后才开口:“我也是从我雌父那里听说的....他说,从前秦子亦阁下在第十二军团医疗班服役,恋人是同期的狙击手,似乎叫乔伊.....”

果然。

听到这个名字,苏岭心一沉。

“劳伦斯家族是第十二军团的管理者,他们是坚定的守旧保皇派,反对雄性抛头露面,主张雄性回归家庭、提高生育水平。”

接下来的故事,苏岭不用听,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性格高傲不服输的秦子亦哪会乖乖听话回家,他坚持要留在第十二军团,幻想着有一天和恋人共同建功立业,并彼此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而一切都在兵役结束前一年的时候改变了。秦子亦在战场上无意救助了披挂上前线的皇子殿下原深,原深则对这个活跃在炮火中的黑发雄性一见钟情。皇室对漂亮而充满活力的秦子亦也很满意,决定让原深和他的兄弟们共同分享雄性的枕边。

原深毫不犹豫,在和劳伦斯家族合作搞垮另外几个兄弟后,他如愿以偿,与美丽的雄性结了婚并且清除了秦子亦身边所有雌性。

“......你是加莱尔的主君吧。”赫尔莫德轻声说道。

苏岭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清秀的脸上滑落一滴泪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下周莱拉就要被调到边疆去了.....下周,在我正式举办婚礼的时候......”

苏岭闭口不言,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话语,去安抚这位悲痛欲绝的雄性。

无声地流了一会儿泪,赫尔莫德擦擦眼角,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我没办法给莱拉任何承诺了。”

“您是劳伦斯家族最尊贵的雄性了,我请求您,不要让莱拉也.....”

苏岭握紧了那双冰冷柔弱的手。

“我知道了。”

宴会依旧热闹非凡,在最后一曲舞曲停下后,司仪领着意气风发的比特·劳伦斯,走向他静静的伴侣。加莱尔亲自为这对新人戴上双头鹰纹饰的胸针,宣布他们将永结婚姻,彼此相爱,直至生命的尽头。

苏岭在台下,麻木地随着人浪鼓掌。他连敷衍客套的微笑都懒得摆出来了,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台上羞涩的雄性,在被雌性亲吻的时候,手无力地抓住自己外套的下摆。

他再也不想去看台上的赫尔莫德,径直走到莱拉身边,低叫雌性跟着自己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大厅后,台上的赫尔莫德唰地便落下了眼泪,染得脸颊更加粉嫩晶莹。他慢慢弯下腰,捂着脸,泪水浸透手套,忘记了身边人们的惊呼,小声地啜泣起来。

谢谢您,苏岭阁下。

再见了,莱拉。

交谈

凭借着劳伦斯族长主君的身份,苏岭一路畅行无阻,顺利地来到了会议室前。卫兵让他在休息区等待,苏岭无事可做,便仰头数着双头鹰身上金制的羽毛。

终于在他数到第一百二十五片时,金碧辉煌的大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军靴踏着沉稳的步伐朝他走来,加莱尔俯身在苏岭的手背轻吻一记,其他身上带着双头鹰徽章的雌性也向他弯腰行礼。

苏岭摆摆手,示意加莱尔跟自己一起进办公室。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微微抬起头,望着加莱尔系到脖子的金色纽扣。

“今晚婚礼的雄性,赫尔莫德,是被迫和劳伦斯族人订婚的。”苏岭一字一句地说道。“根据雄性保护条例第六则第二十三条,违背雄性意愿的婚姻是违法的,婚姻局不会给予认可与保护。所以应该取.....”

“唔,苏岭阁下是在谈论我的主君吗?”

门被推开一条缝,杜宾的金发在外面晃动着,还有他的兄弟,婚礼的另一位主角。比特·劳伦斯把一叠文件放到桌上,向加莱尔行了一个军礼。

“感谢您和堂哥能出席我的婚礼,苏岭大人,”比特笑得灿烂,和杜宾相似的脸上还有零星的小雀斑。“听您的话语,您似乎和我的主君相识?”

苏岭警惕地转过身子去,像只受惊的猫一般退到桌子后面。

在确认比特并无恶意后,他稍微整理下思绪,用和缓的口吻说道:“之前在酒店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见到了。”

比特快活地笑了起来,“看来我不用担心主君大人搬到宅邸后感到无聊啦,您和他相处得不错,他一定会很快适应上层的生活。”

“我的意思是,赫尔莫德有自己的恋人,而且他并不愿意和那位恋人以外的雌性缔结婚约。”

比特歪着头,指骨轻轻挠了挠脸颊。“为什么?”他疑惑地问道。

“主君不是已经答应了这桩婚事吗?而且,成为劳伦斯家族的雄性,是除了迎娶皇室成员以外,帝国雄性最为荣耀的事情了吧?只需要点点头,权力、金钱、荣耀就会归他所有,有比这更划算更轻松的事情了吗?”

苏岭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又听道比特·劳伦斯耸耸肩,继续说下去。“我们的基因配对程度那么高,他应当且有理由选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