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顿住，眼前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瞬。等他回过神来，耳边沈确宁的心声已经完全变了调：

【完了完了完了！他这是要表白？天呐，我该怎么办？我又不喜欢他！可他是老板啊，我该怎么礼貌拒绝？要是拒绝了会不会被穿小鞋？上帝啊，为什么要让我摊上这种事！】

纪靳临的脸色瞬间煞白，那句未说完的告白卡在喉咙里，像块烧红的炭。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确宁，却发现对方正用惊恐的眼神回望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不喜欢我？”

第九章

沈确宁瞪大眼睛，脸色刷地变白：“纪、纪总。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会……”

【他怎么知道？！】她的心声尖锐得几乎刺破纪靳临的耳膜，【难道他真的能读心？！完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纪靳临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如果现在听到的才是沈确宁真实的想法，那之前那些甜言蜜语又是什么？系统故障？他被耍了？

“纪总？”

沈确宁小心翼翼地唤道，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温柔似水的男人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让她不寒而栗。

“抱歉，”纪靳临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认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得像块铁板。

留下沈确宁一人呆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颗没吃完的荔枝，汁水顺着指尖滴落，黏腻得让人难受。

远处的篝火依然在燃烧，欢笑声不断传来，却衬得这一隅格外冷清。

沈确宁机械地擦了擦手，脑子里乱成一团。纪靳临最后那个眼神……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欺骗和伤害。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她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愧疚。

与此同时，纪靳临冲进自己的套房，狠狠摔上门。

他扯开领带，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马拉松。脑海中，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

【系统提示：真实模式已完全开启，此前因系统故障，宿主听到的为美化版心声。当前信任值：30%，请宿主谨慎判断。】

“美化版……心声？”纪靳临一字一顿地重复，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所以这段时间，他听到的那些甜言蜜语全是系统加工过的？真实的沈确宁其实一直在心里骂他？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跳跃的篝火，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月光冷冷地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阴影。

原来，一切都是错觉。

篝火晚会上，沈确宁魂不守舍地坐在原地，直到林秘书过来拉她：“小沈，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来跳舞啊！”

“嗯？好……”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跟着林秘书走向人群，目光却不自觉地搜寻着那个高大的身影。

“别找了，”林秘书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纪总刚才急匆匆地走了，脸色难看得吓人。”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确宁一眼，“你们……吵架了？”

“怎么可能！”沈确宁声音陡然提高，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她赶紧压低声音：“我和纪总能有什么好吵的……”

林秘书一脸‘我懂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轻人嘛，闹别扭很正常。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我在纪总手下干了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

沈确宁心头一跳，不知为何更加不安了。她抬头望向酒店的方向，某个亮着灯的窗户后，似乎有一个孤独的身影。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堵墙，各自无眠。

在团建结束的第一个工作日，沈确宁刚刚走进电梯，就恰好碰见了市场部的同事。

“沈秘书……”对方一脸神秘的凑过来，“听说在篝火晚会那晚，纪总差点跟你表白啊？”

沈确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包带：“胡说什么呢？”

“全公司都传遍了，”同事压低声音，“还有人说看见了纪总单膝跪地呢……”

“那是大家瞎传的！”沈确宁涨红了脸，电梯门一开当即就落荒而逃。

转过走廊拐角，她的脚步猛然刹住。

纪靳临就站在前方不远处，正在和财务总监交谈。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沈确宁下意识屏住呼吸。自从那晚篝火旁不欢而散，他们已经三天没打过照面了。

【搞什么啊，突然就变脸……】她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话说到一半就走人，也太没礼貌了……】

就在这时，纪靳临突然转头，目光如鹰隼般精准锁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