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卿一眼便认出了那阵法,瞳孔猛地一缩,不由自主地抬手扯住了顾忱的袖子。

顾忱感受到胳膊那儿传来的阻力,侧目看了一眼身边人,魏卿从那阵里回过神来,有些焦急地跟他道:“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忱给搂进怀里塞了一口糕点,生生给咽了下去。

不行。

拒绝不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

谁又相信这神神叨叨的几道线条就能害人呢?要是搁以前他也不信,顶多以为这国师就是个脑残,害人也不带这样害的,还不如派些刺客暗杀来得实在。

魏卿味如嚼蜡地咽下那甜腻的糕点,偷偷把身上所有的符篆都拿出来从桌子底下塞进了这人的袖里。

这锁灵阵画得虽然有些磕磕碰碰,但的的确确是完成了的。以前这阵法能封住修真者的灵力,有破解之法,而对于无法运用灵力的凡人则会大大摧残身体,造成难以调养的后遗症。

顾忱勾了勾嘴角,心底流过一阵暖流,刀山火海,有这人在身边,也不过如此了。

“这是……何物?”坐在主席上的皇帝缓缓开了口,语速很慢。

国师起身冲他行了一礼:“这是臣最近在上古秘籍上寻来的聚灵阵法,说是能汇聚灵力福气,找些下人试了之后虽然见不着显著的效用,但是听他们说最近的确比往日运气要好上许多,臣便想拿来给九皇子祈祈福。”

话说得很中肯,没有大肆吹捧,却句句都戳中人心。

“那便……多谢国师了。”顾忱松开牵着魏卿的手,在许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大步走向台下的阵法。

微风拂过,漾起这人身后长长的白纱带子,顾忱站在阵法中心抬了抬手,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语气有些戏谑:“然后呢,要怎么做?”

国师显然有些惊讶:“就,站着就好。”

魏卿坐在位子上捏了捏手心,符篆和阵法虽然说法不一样,可本质上都是由符文来的,符文之中蕴含了万物玄机,发起者不论是修真者还是凡人都可让它发挥作用。

而不同的符文触发条件不一样,这就要看画符者怎么画了,有的只可用一次,有的却可以用很多次,有的立即就生效,有的则可以控制触发条件。

这国师……怕不是画错了?

魏卿死死盯着顾忱,却并没有发现这人有一丝的不对劲,除了国师技术不行,魏卿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可以了吗?”顾忱仰着头问。

“可以了……”国师答。

顾忱闻言双手覆在身后,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走上了台,虽然不知道为何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心里还是很爽。

“小心!”就在顾忱离魏卿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顾子旭的声音夹杂着其他人的惊慌失措从台下猛地响起,顾忱心里一慌,只见一支干净利落的短箭从暗处射来,直直射向……

身边的魏卿。

顾忱只觉得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清空,装着的只有魏卿一人。

魏卿听到顾子旭那一声后也瞧见了不对,只是那箭太快了,直直朝他面门袭来。

完了。

魏卿认命地闭上眼睛,兜里的符篆方才全都给顾忱了,他只能坐着等死了。

他才刚复活多久啊,就要没了。

崽崽肯定又要跟他闹脾气了,顾忱……顾忱大概也会伤心吧。

耳边传来一阵疾风,眼前突然一黑,却并无痛感,一声短暂的闷哼从身前传来,魏卿只觉得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着,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那怀抱却突然又……没了。

“咪。”一只小小的狸花猫背后插着一箭,落在了一堆锦衣华服里,奄奄一息。

第41章

困,困极了。

却又无法彻底沉睡过去。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点点地撕碎,透出刺眼的光来,顾忱眨了眨眼睛,金黄的眸子在黑暗中眯起,却发现那些亮晃晃的不是光线,而是各种锐器反射的杀气。

这……是哪里?

梦里么?

之前一直在做的梦?

顾忱想要迈开步子,却发现身上被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符篆捆住,勒得他喘不过气,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手执锐器的人隐于黑暗,匿于杀气,看不清脸也认不出身份。

顾忱心里却知道,这肯定与千年前有关。

换句话说,这也许就是千年前发生过的事。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所有人都动弹不得,而他被这些奇怪的符篆锢着,只能待在原地碌碌地扯着这些烦人的东西。

扯不掉。

这些看似脆弱的符纸比绳子还要坚韧,不论是撕还是扯都没办法伤它一分一毫,就差上牙咬了。

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那些锐器离他不过半尺距离,再近些就要划破喉咙刺穿胸膛了。

*

“咪……”睡着的小猫腹部缠了一圈儿白纱,两只前爪有些慌乱地抓了抓空气,却又束手束脚地不敢有太大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