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卿只觉得双腿仿佛绑了千斤重担,一步也迈不开。
卿儿?叫魏卿?
顾忱见这人没有动弹,不解地扒拉了一下胸口的衣服,却发现手感有些不对劲,冰冰凉凉的,一爪子下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喵!”顾猫猫瞬间就炸了毛,本以为只是周围的场景变了样,没想到魏卿也不见了,而自己却窝在了别人怀里。
就在小猫挣扎着要掉下去的时候,魏卿伸手接住放在了肩上,“崽崽,别乱动。”
顾忱听到熟悉的称呼,心里定了定,却更加疑惑了,爪爪挽住这人的脖子,伸头凑过去想看清他的脸,没想到这人自己转了过来。
十岁左右的孩童,生得粉雕玉琢,已经隐隐长出些轮廓来了。
“怎么?记起我了?”小孩儿眉眼弯弯,声音稚嫩却带着些颤抖。
顾忱下意识地蹭了蹭这人的脸,反应自己做了什么后又有些怀疑喵生,真是当猫当久了,都快变成一只猫了!
这……这是千年前?这小孩是阿卿本人?
“卿儿。”女人的声音依旧在身后重复。
顾忱想要瞧瞧,却听见魏卿道:“别回头。”
摸不清现况,顾忱只能听魏卿的,本以为这人会大步离开,没想到嘴上说着别回头,自己却突然转过了身。
一个约摸二十多岁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袭红色劲装,很是英气,眉眼间却尽是温柔,浅浅的微笑挂在嘴边,眼睛直直盯着魏卿,仿佛一波柔浪漾了开来。
“魏夫人。”魏卿声音颤抖,抬脚向那人走去。
魏夫人?顾忱楞了两秒才发现不是指程望舒,而是在喊这个红衣女子。
“喵?”顾忱怕这人被什么给迷惑了,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脸,爪垫印在脸上软软的,魏卿抬手握住小爪,轻轻道了声“没事”。
“什么魏夫人?是你娘。”女人挑挑眉,抱着双臂,就这么站着等人自己过来。
魏卿突然加快了脚步,眼看着离这人越来越近,就在顾忱以为他要扑进女人怀里的时候,魏卿却脚步一拐,直直向悬崖跳去。
“喵??!!”顾忱紧紧勾住魏卿的脖子,冷冽的风从身边滚过,好像要将他从这人身边带走一般。
眼前又是一阵扭曲,变成了婆婆那张布满褶子的脸。
“为何会是摄魂铃?”魏卿将还没从幻境中反应过来的崽崽抱在怀中,食指撩起它脖子上小铃铛,外面隐隐裹着些符篆的刻痕,那是他千年前封上去的,现在一些线条已经断了。
“一直都是。”婆婆又坐回了原位,身旁的那只老猫醒了,低低叫了一声,喉咙里仿佛卡了什么似的,爬上了她的腿。
“沈虞还活着吗?”魏卿将呆愣的猫重新塞回衣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
魔物本就生于混沌,黑暗不去,寿命不减,就像眼前这人。可沈虞不是魔物,在灵气稀薄的大陆如何熬过千年?
阿婆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魔君派我跟着商队来这儿的,说若是碰到您或猫,便把铃铛交给你们,我便一直在这儿呆着没有回去过。”
“……多谢。”魏卿将符篆递过去,却被拒绝了。
“应该多谢您才是,如今世道平和,多亏了您。”婆婆扶了扶草帽,给毛皮失去光泽的老猫顺了顺毛。
千年前那个弱者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如今倒载干戈、海晏河清,若是没什么志向,只想平平淡淡地活着,这符篆自然就没什么用处了。
“喵呜?”顾忱后知后觉地有些怀疑喵生,只能伸出爪子轻轻摩擦这人胸前的衣料。
刚才都是假的?是幻境?怎么回事……是他脖子上的铃铛引起的?
如果他没看错,这阿婆头上的草帽里藏着两个犄角,犄角……不是魔族的标志吗?
魏卿摸了摸自家崽的头,安抚道:“晚上回去跟你解释。”
崽崽每次生气或者思考喵生的时候都喜欢拿爪子摩擦他的衣服,以前穿着耐磨的灵蝉丝倒是无所谓,如今这身衣服脆得很,保不准哪天就命丧猫爪了。
顾忱满意地“喵”叫了一声,收起了爪子,这还差不多。
“叮铃~”身前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只是这回是寻常的铃铛,没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见魏卿疑惑地盯着自己,婆婆放下手中的铃铛:“寅时到了。”
魏卿笑着离开。
沈虞大概让这人留意留意自己,她便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摄魂铃报时,真是暴殄天物。
至于为什么阿蛊送给崽崽的铃铛是摄魂铃,也许只有再见着那些人才能问清楚了罢。
自己的重生大概也和沈虞他们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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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一趟外街,这群公子哥们皆是满载而归,心情自然好,对魏卿的态度更是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
被裴玦警告过的魏锦此时也乖得跟个鹌鹑似的,倒不是怕了魏卿,而是魏卿要参选的事让他开心了一个下午。
笑吧笑吧,以后有你哭的。
正朝回走,迎面便走来了一个小厮,凑到王子酌跟前说了些什么。
“我哥要回来了!”王子酌面露喜色,转身跑到魏卿跟前,“魏卿你跟我一起去接他们吧!”
魏卿低头看了一眼猫,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肚子:“崽崽饿了吗?”
“喵。”有点儿。
“那走吧。”这句话是对王子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