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晦皱眉,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嫂嫂看似脾气不好,但甚少会用言辞去辱骂一个人,能得嫂嫂如此评价,这个萨安力必然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经期第一日时尤其难受,知道嫂嫂不适,沈玉晦很快离开闻时苑。
苏韶棠躺回床上,她什么都不想干,只想闭眼睡觉,赶紧把这第一日熬过去。
等沈玉案回来时,就见到闻时苑中一片暗色,没有点一盏灯。
沈玉案进了院子,络秋点了盏蜡烛,暗黄的灯光被沈玉案移在窗边,他可以借此看清夫人的模样,又不至于让灯光过于刺眼,让夫人觉得难受。
苏韶棠双眸紧闭,但她睡得并不踏实,细眉蹙在一起,稍稍蜷缩着身子,让人不自觉就生了心疼。
沈玉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传来,让沈玉案皱起眉头。
他出了院子,压低了声问:“夫人回来后,用膳了吗?”
络秋担忧地摇头,同样地压低了声音:“夫人不许奴婢们打扰。”
沈玉案轻垂眼睑,吩咐:“让厨房的人一直备着姜汤。”
络秋犹豫了下,但最终还是应下了,姜汤暖身,只是夫人不爱那股辛辣的味道。
沈玉案也知道苏韶棠不喜欢,但最终还是身子重要。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夫人经期时候,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招惹她不高兴,因乌丸人的原因,沈玉案回来得很晚,已然是半夜时间,他借着床边黄暗的灯光坐在床边,用炭盆烤热了手,再一点点搓热手心,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将手捂在女子腹部。
似乎察觉到暖源,女子朝他的方向靠了靠,沈玉案轻垂着眼睑,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动作。
闻时苑的烛火一夜未熄。
翌日,苏韶棠睡到辰时才醒来,梳妆时,从铜镜中,她看见络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韶棠松挽宝髻,姿态慵懒:“想说什么?”
络秋替她戴好玉簪,才掩唇轻声说:“昨日侯爷照顾了夫人一宿。”
苏韶棠一顿,狐疑地抬头看向她:“你记错了吧?”
她经期时向来睡得不安稳,稍有些动静都会醒来,可昨日她睡得很好,腹部似乎一直暖洋洋
暖洋洋?
苏韶棠意识到什么,在脑海中问系统:“昨晚发生什么了?”
系统也发现自己宿主不爱听旁人替男主说好话,直接光屏上显示了昨晚的宿主日志。
本来系统是没有这个权限的,但苏韶棠穿来的第一日知道沈玉案来过,而系统无权观测宿主夜间生活后,就给系统开了这个权限。
反正她现在没有夜生活,权限给了也不碍事。
等看见沈玉案真的照顾了她一夜,等天际晓亮才离开时,苏韶棠隐晦地抿了下唇。
络秋见夫人不说话,犹豫道:“夫人,依奴婢看,侯爷待夫人真真是顶好的,当初云姑娘一事恐怕真的只是误会。”
苏韶棠听出她言外有话,不紧不慢问:“你想说什么?”
络秋仔细观察了夫人,见夫人心情尚可,才低声:“夫人和侯爷已经分床将近半年,外人不知内情,府中这么久不曾有动静,奴婢怕会有人乱嚼舌根。”
第44章
没有动静?
苏韶棠愣了一下,才骤然反应过来络秋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韶棠头皮发麻。
原身在及笄后和沈玉案成亲,今日是新年头一天,满打满算这具身体也才十七岁,络秋就开始催她怀孕生子了?
偏生络秋是一心为她考虑,怕她名声有污,才会对她说了这番话。
苏韶棠觉得头疼,但这事并不难办,她只皱了眉:“我自有分寸,日后不许再提此事。”
络秋就倏然噤声。
好在原身没有公婆,否则,依着长公主生下沈玉案的高龄,怕是比络秋催得还要紧迫。
怀孕生子,根本不在苏韶棠的考虑范围内,她很快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倒是乌丸人来供一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其一就在于那日苏韶棠见过的媃兰公主,听说媃兰公主被称为他们的部落明珠,深得乌丸首领的喜爱,所谓明珠也是在夸赞媃兰公主美貌,她此番进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和亲。
其二则是乌丸今年带来的贡品,往年送来的都是奇珍异宝,而今年却是送来一对老鹰。
听闻这对老鹰双翅展开足有七八米之宽,尾部呈些许白色,站立于地时比人还要高,此鹰生性桀骜不驯,费了乌丸人很大功夫才捕捉到,乌丸人带来这对老鹰自是不怀好意,号称大津朝人才济济,必然有人能驯服这对老鹰。
近来京城对此议论纷纷,直到苏韶棠经期结束都还能听见风声。
皇宫有驯鹰师,但见最近沈玉案回府时的脸色,苏韶棠就猜到了结果。
苏韶棠经期间懒得多管闲事,并未多问,傍晚,等沈玉案和沈玉晦回来,见二人面有异色,她才挑眉:“怎么都心不在焉的?”
沈玉晦觑了眼大哥,没有半点隐瞒:“朝廷一直对乌丸带来的那对老鹰毫无办法,我今日听说,萨安力直言曾见过大哥在战场上的英勇,料想大哥驯服那对老鹰也不在话下。”
话中皆是捧赞,但无疑是在对沈玉案施压。
乌丸来供,但京城连驯服贡品的能力都没有,哪怕是萨安力故意刁难,传出去仍然有损大津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