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进草原两日,就找到了萨安部落,卫偄不得不兴奋,他眼睛灼亮地看向沈玉案:“侯爷,我们要不要”
他压低声,做了个手势,根本没有避讳脸上的肃杀之意。
苏韶棠心中腹诽,她最初见到卫偄时,见他生得秀气,还觉得他很是腼腆,现在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卫偄又低声道:“这一队骑兵原本是要去骚扰边关的,现在被我们截杀,短时间内,萨安部落不会收到消息。”
时间紧迫,由不得人迟疑,沈玉案当机立断:“传令下去,连夜赶路。”
卫偄兴冲冲地应声:“是!”
冬日还未彻底过去,苏韶棠冷得浑身打颤,饶是如此,她也没能控制视线朝卫偄身上撇去。
沈玉案见状,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夫人在看什么?”
苏韶棠没听出他话中的不对劲,低声和他嘀咕:“卫将军和在军营时,仿佛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沈玉案意识到她的意思,顿了顿,话中情绪浅淡:“八年前,卫偄只是刑部一个小吏,是他恩师向我提议,将他带到了边关,后来他恩师为救他,死在了乌丸人手下,不久前,他恩师唯一的子嗣,也是他的副将,被乌丸人斩断了腿。”
苏韶棠骤然哑声。
卫偄和西洲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在师长如父的现在,卫偄再如何厌恨西洲都不为过。
苏韶棠不再妄作评价。
一行人悄然向萨安部落出发,哪怕是娇气如苏韶棠,都没有说什么二话,沈玉案将人护在怀中,低声道:“你闭眼休息会儿。”
路过适才卫偄和乌丸人的战场,沈玉案抬手遮住了苏韶棠的眼睛,苏韶棠乖巧地一动不动。
快要天际破晓时,众人终于看见了萨安部落,数不清的帐篷被木栏挡在里面。
卫偄低骂了声什么,苏韶棠本就只是睡得迷迷糊糊,陡然被惊醒,沈玉案悄无声息地轻拍她后背,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卫偄。
此时天色雾蒙蒙的,草原上一片平静,远处的部落静悄悄的,都还处于睡梦中,未亮的天色恰好遮挡住沈玉案这一批乌压压的人马。
所有人都在等沈玉案的吩咐,沈玉案收紧缰绳,冷声:“一个不留!”
说完,沈玉案没有看向苏韶棠,就带头冲了出去。
苏韶棠心跳如雷,视线下意识紧紧跟随沈玉案。
松箐张了张嘴,半晌也没能说出安慰的话,他带着一队骑兵留守,保护苏韶棠。
第107章
还在睡梦中的部落猛然被惊醒,惨叫声划破天际。
萨安部落并非小部落,足足有数千人,但沈玉案此行带了八千精英骑兵,又打了萨安部落一个措手不及,这场战争,沈玉案占尽了上风。
人群混乱,沈玉案消失在苏韶棠的视线中,不等苏韶棠再找到沈玉案,就远远看见数人逃离了部落。
苏韶棠不用看清脸,也知道那是萨安部落的人。
一旦被他们逃跑,此行就会走漏风声。
苏韶棠忽然抢过马背上的弓箭,她翻身上马,占据高处,瞄准领头的人,手中弓弦紧绷,松箐错愕地看向她,下一刻,苏韶棠松了手。
破风声响起,只听见一声惨叫,就有一人倒下。
借着部落中亮起的篝火,苏韶棠终于找到了沈玉案,两人极短地对视了一眼,苏韶棠冷下脸,拔出箭袋,她动作很快,但准头甚好,只要松手,对面就会有人倒下。
卫偄眼见有人朝侯爷砍去,但不等刀刃砍到侯爷身上,人却倒下了。
卫偄回头看了眼骑兵留守的地方,失声嘀咕:“我的亲娘,在黑灯瞎火下百发百中,这得多准啊。”
松箐失态地上前一步,又目瞪口呆地回头看向夫人,他一直都知道夫人骑射功夫不错,但也没能想到会不错到离谱。
他好歹在战场上待过几年,但这一手骑射功夫,却不能和夫人相提并论。
松箐小声问:“夫人,您这一手能教属下吗?”
苏韶棠手都是抖的,被松箐这一打岔,也顾不上杀人的后怕,垂眸道:“你学不会。”
她不是打击松箐,而是她这能力完全是靠系统作弊得来的,她哪有那个本事去教别人。
惨叫声在太阳升起时才消失,攻占下萨安部落后,沈玉案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找夫人。
苏韶棠手中的弓箭还一直攥着,她愣愣地看着沈玉案,沈玉案心下一沉,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安抚:“别怕,没事的。”
苏韶棠倏然松了手,弓箭应声而落。
跟过来的卫偄现在才知道昨晚那个神箭手是谁,他眼睛灼亮地看向侯夫人。
等听到侯爷安抚声时,卫偄才反应过来,侯夫人一直待在京城,向来是名门贵女,嫁人后又被侯爷娇宠着,想必从未见过这幅情景,更何况亲手杀人。
他第一次杀人时,也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更何况侯夫人这般娇滴滴的世家贵女。
苏韶棠攥着沈玉案的衣袖,轻垂眼睑,一直没有说话,沈玉案低声:“要不要休息会儿?”
苏韶棠摇头。
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赶路,随行中有人绘画地图,在绢布上绘制出河流森林走向,哪怕部落迁移,也得靠水而生,有这张地图,想要找到部落,只要顺着水源寻找即可。
后来一路上,沈玉案都将人护在怀中,除了指路,苏韶棠基本什么话都不说。
沈玉案掩下眼中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