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是想自?己来画,但我?的画技比起尹先生差了许多。我?想让这个梦以最完美?的样子呈现,所以就请他帮我?画出来了。]
沈游川沉默下来,他们?都知?道这幅画其实象征着他们?永远回不去的家,山晴想要慎重一些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他并没有轻易相信,而?是再次问道:[山晴,可是我?看到画里的太阳,明明是你的笔触。]
沈山晴从小就喜欢画毛茸茸的太阳,像花又像一个圆滚滚的小动物,虽然?随着画技的进步她的笔触和太阳的形态越来越美?观,但这个一以贯之的独特表现形式确实是她独有的。
沈山晴的笑容里多了点无奈:[哎呀哥哥,都说了是我?请尹先生画的,这是一幅拜托他帮我?绘制的定制作品,我?当然?要告诉他我?喜欢的样子了。]
这个逻辑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看着妹妹过分消瘦的脸和复健刚刚结束疲惫的神色,沈游川也不忍再逼问下去,只得先认同妹妹的解释,带着歉意安慰了她几句,挂断了电话。
但他心中的阴影并没有就此散去。
尹先生既然?用了山晴的创意,为什?么在简介里连灵感来源都不愿提及一句呢?
可绘制了作品的画家似乎也并没有义务一定要解释灵感的来源。
沈游川只是觉得尹先生以前无私又慈爱的形象像是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让他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但人都会有私心,对方已经帮助了他们?很多,尹先生愿意帮山晴画出这幅画,实现她的想法,他怎么能反而?去苛责对方,怪尹先生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行事?,甚至一开始就下意识地怀疑呢?
沈游川心中忽而?充满了自?厌和自?责的情?绪,为这样“忘恩负义”的自?己。
可他心底又总还有隐隐的不安和疑虑,事?情?真?的是山晴说的那样吗?为什?么他们?之前从不对自?己提起呢?他对妹妹的关心是不是太过不足了?
沈游川心情?沉重地开门走出去,打算到没有摄像头的露台上透透风。
可他走到这里时,宴凉舟已经捧着一个东西坐在这里了。
见他来,他宴凉舟打开了裹着袋子的厚实毯子,把里面散发着香甜气味的栗子递给了他。
沈游川习惯性?地扬起笑脸:“宴老师你居然?买来了,多谢……”
宴凉舟却突兀地打断了他:“游川,你还好吗?”
沈游川怔了怔,一边剥栗子一边假做奇怪地问道:“我?挺好的啊,宴老师你为什?么这么问?”
宴凉舟突然?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游川,我?知?道你这一期节目里一直在努力把我?推向?人群。”
这个心灵成长的路径其实和那天他在尹志画那里给沈山晴规划的异曲同工,所以宴凉舟并没有因为沈游川的“疏离”而?感到不安,而?是很快就明白了他的苦心。
“所以我?有努力去做,去变成更完善的自?己。”宴凉舟深深地望进沈游川情?绪晦暗的眼睛,“但是你呢?”
“你既然?觉得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爱应该相互而?平等。那为什?么在企图和我?建立起亲密关系的时候,却总是只考虑着你怎么帮助和保护我?,而?从没有期待过我?怎样能保护你,甚至不愿在难过的时候靠一靠我?的肩膀呢?”
“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和依赖吗?”
沈游川久久地愣住了。
第75章 城堡惊魂 在他的轻拍中,他安心地在他……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沈游川愣了半晌。
难得见到他?这样?磕磕巴巴的模样?, 宴凉舟握着他?的手,含笑说道:“我?知道,你只?是一个人战斗得太久了。”
“游川, ”他?的眼神温柔而包容, “我?们曾说好要一起创造美?好的记忆, 可你总想一个人背起所?有, 怎么能走出?两个人的道路呢?”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沈游川毛茸茸的头发, 轻柔地将?他?的脸搂过来, 放在了自己肩上:“我?希望至少在我?面前, 你不用在难过的时候强颜欢笑, 能够在心情不佳的时候靠一靠我?的肩膀, 倾诉你的苦恼。”
沈游川眼眶发热, 僵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转动了一下, 将?脸埋进了宴凉舟的颈窝。
宴凉舟温暖有力的脉搏正?贴在他?耳边蓬勃地跳跃着, 那规律的跃动渐渐梳平了他?烦乱的心绪。
沈游川静静听了片刻, 才在这宁静的氛围中喃喃道:“但是我?自己都还没有理清思绪, 而且没有证据, 我?不能随意乱说。”
宴凉舟知道沈游川品行正?直,即便心中难受, 即便有所?怀疑,在没有将?事情弄清楚之前他?绝不会任意开口, 因为他?一定还担心着会伤害到尹志画的名誉。
他?心中叹了口气?, 先一步挑明:“你是觉得今天的那幅画有问?题吧?”
沈游川吃惊地猛一下坐直了:“宴老师你怎么知道?”
宴凉舟微笑道:“你虽掩饰得很好,却?瞒不过我?的眼睛,我?看你那会儿表情不对。况且艺术界里各种奇怪的丑事并不少见, 稍稍一想就能明白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为了尽量减轻青年的负罪感,他?先努力把?沈游川“摘”了出?来。
知道宴凉舟既然已经起疑,隐瞒便毫无意义了,因为即便他?不说,宴朋友一定也会自己去?查。
这下沈游川只?得向对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及和妹妹确认的结果。
“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对别人要求太苛刻。”沈游川的眼中流露出?难过和自厌的情绪,“我?居然会去?怀疑对我?们恩情深重的尹先生。”
“可我?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却?无法停止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
他?脸上浮现出?几分茫然之色:“因为我?总觉得这件事很怪。我?甚至忍不住去?想,山晴那么渴望回到国内,是不是因为她和尹先生相处得其?实并不愉快,只?是害怕麻烦我?才强撑着粉饰太平呢?”
在他?诉说这些悲伤、困惑与自责的时候,?*? 宴凉舟已经“咔吧咔吧”剥出?了一小碗板栗,他?把?碗放进沈游川手中,示意他?趁热吃掉。
“游川你是个很敏锐的人,说不定是你的某些直觉在提醒着你呢?”已经知道前世结果的宴凉舟只?为沈游川此刻内心的挣扎痛苦而心痛着。
青年总是念着那些恩情,可某些人却?并不值得。
宴凉舟的种种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他?其?实很生气?,起初考虑过把?尹志画的全部作品即刻撤下,直接封杀。
但他?很快意识到此法不妥,因为还没有拿到切实证据之前,青年不会彻底割舍那份恩义,他?一定会因此更加愧疚难安,而尹志画说不定还要拿此做文章来动摇沈游川。
他?在青年回房间打电话的时候,又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尹志画这些年的所?有作品,除了那副《遥梦》,其?他?作品没有在前世的画廊里出?现过,尹志画的侵占行为可能是刚刚开始。
于?是他?想是否退而求其?次地先把?那幅画撤下来,可还是一样?的问?题,没有证据,起不到有用的效果,还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