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心想,三年了吧,爱招待姑娘的毛病是一点儿没变。一回头,宋远那双大眼正意味深长紧盯着她看,害她一惊,手里的小旗子又扔到了地上。
宋远缓缓弯腰,拾起她脚边的旗子递过去,似是有些审问的口气:“干吗一看我就跟见了狼似的,我能吃了你?”
林楚不自然皱了皱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说:“两个小时之后来这儿集合,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说着,就转身低头往旁边的一个露天冷饮店走过去了。
围着一个空桌子坐下,一个服务员欢快走过来拍她:“林姐来啦?”
“是啊,小雅快给我来杯冰的,渴得嗓子冒烟儿了。”林楚边说边用手呼扇着想要汲取一丝凉意。
“好嘞,你等等啊。”
林楚笑着看她拿饮料,一回头身边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这人除了他还有谁。于是她瞪眼问:“你到底干什么?”
宋远双肘支在桌子上,用嘴努努旁边的小旗子道:“你落下东西了。”
林楚伸手拿下自己的小旗子,垂着眼皮也不说话,就一脸愤懑地喘着粗气。
“不是”宋远移着手肘缓缓靠近他,声音放小跟她说:“我脸上是写着‘流氓’俩字吗?你说总躲着我干吗,再怎么混我也不能荼毒中老年妇女不是?”
林楚咬着嘴唇,粗喘声越来越大,最后拍案而起:“宋远,你别欺人太甚!今儿被你逮着我也无话可说,油炸生煎随你,别跟我打哑谜!”
宋远愣愣看她一会儿,随后满脸疑惑地眯起了眼:“这位导游大姐,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不,应该是认识。诶,我是不是对你始乱终弃过啊。”
林楚深吸一口气,秉着呼吸看他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还真是啊。”他乐呵呵看她:“咱们什么时候见过,你去过A市是不是,给我说说咱们怎么认识的?”
林楚挺直了背,还是一脸审视看着他不语。
“应该是这样,要不我以前也没来过这儿啊。那要不我还认识这儿一人,程棋你知道吧,就是你们旅游团的股东。”
他一板一眼说着,根本没有任何调侃的迹象。林楚这时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儿了,这一会儿一变的太突然,她懵得都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你认识程棋吧?”他重复着。
“当然”回答的不是林楚,而是端着饮料过来的小雅,她把一杯冰柠檬水放到林楚面前,抱着托盘跟宋远笑说:“这位可是我们未来的‘程大嫂’呢。”
“哎呦是吗,看不出程棋的口味儿也挺重的啊。”他听完小姑娘的话竟然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林楚看完这一幕才明白宋远是真不认识她了,一样的名字、一样的长相,难道是电视里说的灵魂出窍了,还是怎么着了?
小雅细细端详了宋远一阵,脸色微红:“先生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宋远还没完全收回笑容,不甚在意地回着:“嗯。”
“那您要点什么饮料,我们这儿有特色乳酪冰球、杨梅甘露,还有……”
“跟她一样。”宋远指着林楚的杯子道。
“好,您稍等。”
林楚一动不动盯着他看,试探着问:“她说我和程棋有关系,你,都不生气?”
“生气?”他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不过,我倒是有点儿奇怪。”
“什么”她警惕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闻不了浓香味儿,程棋应该都不知道。”
林楚重重靠在椅背上,失神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究竟她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个人又到底是不是宋远。
随后的行程,她都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各种疑惑和猜想汹涌袭来,她被这些个问题挤得头痛欲裂。
晚上回到家,林楚直奔向抽屉拿出程棋临走时留下的国际电话卡。事到如今她能问的也只有他了。幸好,程棋以防万一每次出国办事儿的时候总留给她留下联系方式。
那边一遍遍提示着信号不通,她就挂断重新拨通,直到十多分钟后,终于接通。
信号实在不好,声音刺啦刺啦的。她没有废话单刀直入:“程棋,我是林楚。你跟我说实话,我走之后宋远到底怎么了?”
那边默默停了一会儿,声音有些紧张:“你忽然问这个干吗?你是不是去 A市了?”
她深吸一口气:“就当是吧,你快告诉我。”
“林楚,这事儿你还不知道的好,对你对大家都好。”
“好不好我自己会掂量,你只要告诉我就行。”
“这个……”
听出他的不情愿,林楚顿了顿正色道:“你不说,我可以去问宋家的人。”
“好好,我说,你别激动。”
“嗯,你说”
“我也是把你送到S市回来之后才知道的,你走的那天,宋远后面又追过去了 。因为开得太快撞在立交桥的柱子上,当时,很危险。”
林楚心一紧,问道:“然后?”
“当时主要是心脏和头部撞得格外严重。他被送到顾峰那儿,请到最好的专家,手术连续进行了两三天,才把人从阎王殿拉了回来。醒是醒了,可意识就停在十几岁那时候了。简单来说,二十岁之后的记忆,包括你已经被他的大脑删除了。”他语调平静地陈述着这些往事,最后时情绪才有了波动:“林楚,不告诉你这些是真的希望你不要再掺和到宋远的人生了。宋家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
“程棋你瞒得可够瓷实的。”她握紧着电话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会回去吗?你会守在宋远的身边吗,宋家的人又会怎么对待再次回来的你?”
她不知是气,还是无奈,长长舒一口气:“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也顾不得程棋那边说什么径自挂了电话。
蜷缩在沙发上,头深深埋在膝盖之中。被封埋的记忆瞬间瞬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