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 / 1)

柳青芜笑了,不似刚进来那会儿的得体,却自然了很多。她说:“你这样把自己搭进去又能怎么样呢,林楚除了提早出局,你又得到什么了?”

林楚看着她,沉默。

“人有那么多方法活着,你怎么总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呢?”

林楚一股怒气冒上来,道:“我没有,是他们在逼我。”

“他们是他们,他们要怎么做,你没法掌控。可是你要怎么做怎么活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了,没法活下去了”

“怎么会没法活了?”柳青芜一派坦然:“人啊,不可能过全乎了。你看我们个个光鲜亮丽的,哪个还没三五件刺在肉里的辛酸事儿。可是知道自己要什么,那这些个事儿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林楚咽着口水,看了看柳青芜,她知道啊,顾峰和林乐的那些个猫腻她真的知道啊。

“冲着这些个自己放不下想要的,很多事儿就能迂回着、甚至是忽略的。否则,不仅一无所有还会把自己赔进去。”

想要的?名声、外人看来的风光,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受不了别人一点儿鄙夷的目光。所以即使丈夫在外是非偷腥,自己也不能说什么还要帮衬着,掩护着。

只为,让世人看见这个已经内心已经支离破碎外表依旧华丽的自己。这就是他们,林楚想,早已知道自己的宿命,早已看得开了。

久久的,林楚抬头看她:“干吗跟说这个?”

“因为大家都是女人,我也不希望你因为那些个臭男人自寻死路。好好活下去,活着,就会有希望。”她上前拉着林楚的手,眼底一片温暖。

柳青芜并没有等到宋远回来,让林楚觉得她来看的似乎本就不是宋远,而是她。

看着柳青芜潇洒的背影,林楚想,这世上有两种人,第一种人什么都懂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另一种一直糊里糊涂却以为自己什么都看透了到头来临死了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第一种说的是柳青芜,第二种说的就是刘仲。

宋远不久回来了,看得出来身子还是很弱,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

他上前拉住她道:“你吃东西了吗?”

林楚摇头:“吃不下。”

他的手停在她的脸上:“还是吃点儿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留下来的。”

他们这么沉默着,林楚忽然道:“宋远,你恨不恨我,你怎么能不恨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宋远舒一口气,道:“我想要,想要那个曾经为我做一桌菜,还不停给盛饭的林楚,只属于我的林楚。你呢,林楚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直直看着她,仔细地观察着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回望着他,一脸严肃,急切和期盼,回道:“家,一个属于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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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的脸放松下来,语气轻快:“你看看咱们的目标还真是一致呢,是不是?”

林楚被他拉进怀里,闷声听他说:“林楚,我这个人从不肯吃亏。失了一分,必定是要得到十分来补偿。这次,我只想一分补一分。”

林楚靠在他怀里,忖度着他的话。

他说:“用我这次的半条命换你曾经受的伤,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她沉默一阵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可以等,可是,我已经等得太久了,林楚。除了你没有一个人,也不会再有人可以让我等这么久。所以你要快点儿,知道吗?”

林楚起身看着他,那个男人的眼睛亮亮的,柔柔的,带着灵动的气息直逼心底。

她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说:“我要跟你道歉,潘晓东的事儿我冤枉你了。另外,我想……”

宋远挥挥手打断:“你知道,我不会在意这些个。不过你别说什么去英国看他之类的话,那不可能,这事儿没商量的余地。”

他果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还是那么霸道地把她捆住了,被刺了一刀还真是没什么变化呢,她想。

想到伤口,她不禁问:“那天你好像刺的很深,真的没问题吗?”

宋远解开衣扣,上面一块两寸长丑陋的凸起映在林楚的瞳孔里,慢慢放大。

他拉着她的手,向着伤口靠近。

林楚下意识抽手,那块伤口少不了她的份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宋远柔声说:“没事儿,感受一下。”

她的手颤颤巍巍随着他的力量靠近那块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凹凸不平的,软软的,却刺得她疼。

“林楚,我想让你记住”他看着她的眼睛道:“这不是杨沛刺下的,是你留下的。”

杨沛没过几天就被追到了,可是追到的却是尸体,他自杀了。

在一个破旧的小旅馆,他把一条麻绳系在晾衣架上,吊死了自己。没有亲人,尸体没有人认领,林楚知道后就去了,当然得到了宋远的默许。

身体僵硬,他苍白的脖子上几道凛冽的黑紫色印,十分狰狞。林楚站在那具年轻冰冷的尸体旁边,虽是怒其不争,还是泪流满面。

那个曾经朝气蓬勃的青年孝敬姐姐,热爱生活,活得那么艰难却是积极,什么时候开始被腐蚀的?是姐姐的死让他绝望,是她林楚的所作所为让他性情大变,亦或是这个城市奢靡的铜臭味早已开始慢慢侵蚀他的心,只是她、甚至是杨沛的姐姐都那么奔波着忙碌着而根本没有发现,以致被侵蚀的部位越来越大,直至后来的他已不可抑制内心的疯狂和糜烂,那种腐臭就从周身散发出来。

现在的他,没有了妒忌,没有了疯狂,也只剩下这一身的腐臭。

她帮他选了一块不甚好却是安静的地方,骨灰盒静静的躺在那里,淡淡的檀木香味晕染着盒子里那抹灰白,总算是让人心里平静不少。

出去的时候,她不知是产生了幻听,耳边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猛的回头,她看着安放的骨灰盒,恍恍惚惚中,有个白衣少年冲她笑,就像初相见时,他咧着嘴跟她天真的笑,叫她,林姐。

彼时他俊逸清秀、满目晴朗。而她,终究是没忍住痛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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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毕竟是底子好,没过多久身子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宋母的意思让他先跟她回家养养,等好透了再说。宋远撇嘴:“这么大了。没什么事儿就跟孩子似的往您怀里窝,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