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览月给尤未交了白卷,也无所谓她交白卷,直接跳过问题:“既然对我不愿意敞开心扉,也不用拿这种无意义的反问堵我的嘴,把答案留给真正想知道的人吧。”
相似的话从王览月跑了
出来,尤未略感吃惊:“你指的人是……”
“我说的人是英姿,”王览月问她,“听说你们因为这个案子吵架了?”
“可能因为我看上去的确像是个不学无术的讼棍,她这样正义感爆棚的八点档女主没给我冲脸上来上一拳,已经算我撞大运了。”尤未自嘲,“我也没什么需要和她解释的,她对我的厌恶不会影响我接下来的工作。”
“确实不会影响你,但会影响我。”王览月告诉她,“她妈妈昨天刚来所里闹过一场,怪我们没照顾好她的宝贝女儿,说这趟都害得英姿发烧了,还在我面前大骂了江耀一顿,说他不配做英姿的师父,让我马上给她换一个师父。”
尤未愣住了,她今天早上才刚回到所里,还不知道竟然发生过这茬事:“可是让英姿去验证的人是我,害得她现在发烧的人也是我,不是江耀,我觉得你应该去和她妈妈说清楚。如果有什么责任需要我承担,我会承担到底的。”
“她妈妈可没有给我说清楚的机会,人家只想要一个交代,不会管这些是非曲直。”
尤未内心对瞿英姿母亲的做法感到有些无语,但也明白,和这种人确实是掰扯不清的。
“她是我们的大客户,我得罪不起。所以,她的命令我必须无条件执行。”王览月将目光投向尤未,“英姿现在需要换一个师父了,按照目前的律助分配情况,我给了英姿两个选择,一个是改成跟着曲淮鑫,另一个是”
第55章 画皮「2」【栖城,2024】“她……
王览月将一页资料放在她的办公桌上,递到她面前:“另一个就是你。”
尤未瞟了一眼是瞿英姿的简历。
她终于知道了王览月想来找她干什么,可惜她一点也不感兴趣:“我以前不知道Queena你有这样变态的癖好,喜欢把看不惯彼此的人放在一起互相折磨。”
王览月笑笑:“比起曲淮鑫,你带着她总让我更省心一点。至于之前那些矛盾,我不相信以你的能力解决不了。”
“那如果她妈妈知道,我才是害得她宝贝女儿发烧的罪魁祸首,也不会接受我当她的师父。”
“那可不一定噢,”王览月心底早已经盘算清楚了,向尤未笑道,“她敢骂江耀,但未必敢骂你。”
尤未这才明白王览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如果是她来当瞿英姿的师父,有她和辉熳的这层关系在,瞿英姿的妈妈不敢得罪她,也不会再来找王览月和念诚的麻烦。
她眯起眼睛打量王览月,心想这女人真是精明到极致。
但她没有让她如愿,将简历退回去:“不是不能,是我不想。我不喜欢带小朋友,尤其是她这种油盐不进的,带一天就折寿一年,我是嫌自己命太长吗?况且,她这次从淮城回来,连我的车都不愿意搭,你让她二选一,她选曲淮鑫都不会选我。”
“那倒也没有,她早上已经跟我明说了,既不想跟着曲淮鑫,也不想跟着你。她已经去找铮梁沟通了。”
“那就是还有第三个选择了?”尤未鼓了几下掌,“既然问题可以完美解决了,我们也没有再讨论的必要了。”
“铮梁已经带了两个小朋友了,而且他神经有时候比较粗,带带法律背景出身的小朋友还可以,手把手去细致地带教英姿,这是不可能的。”王览月再度将简历递过去,“我相信你会是最适合她的师父。”
尤未还是没有接:“如你所说,这种最有耐性慢慢磨她的人只有江耀。大不了我去和她妈妈认个错,把事情都说清楚。”
“我也提过,她也拒绝了。估计是她妈妈那么一闹,她也不好意思再跟着江耀了,说怕是以后影响他的工作。”王览月已经感受到尤未的抵触了,“看你的意思,我们是没得谈了?”
“我教不了她什么,”尤未摊摊手,“而且她也不会认我这个讼棍作师父。”
“我不相信有你想办但办不到的事……不过,我尊重你的意愿。”无功而返,王览月起来准备撤了,“不打扰你了,继续忙吧。听说江耀带踌躇去滢城办案子了,那接下来这起贷款诈骗案要靠你一个人主要负责了,我会让江耀他们远程协助你的,辛苦。”
尤未喊住王览月:“Queena,她的简历”
“既然不合你的意,你自己碎了吧。”Queena没有再折返回尤未的办公桌,“但其实我觉得,她有一点像你那时候,冲动但勇敢,固执但永远保有热忱。”
尤未拿着简历站起来走到碎纸机前,将碎纸机的插头插上电源:“所以,你看到我现在是什么下场了,你觉得让她变成第二个丛未,会是一件好事吗?”
王览月无言以对,默然了一会便离开了。
***
送走王览月后,尤未准备将瞿英姿的简历粉碎了。
但她忽然有些口渴,便把简历搁在碎纸机上,准备先去茶水间冲杯咖啡。
还没走到茶水间,她便听到激动的声音从茶水间传来,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在叫:“我不管,师兄你帮帮我,就收我当徒弟嘛,拜托拜托!”
尤未揉了揉耳朵,不用想也知道这声音是来自何人。
她自问没有听墙角的习惯,打算先打道回府避一避,奈何伍铮梁的声音早一步传来了:“算我求你才对,我的姑奶奶,我早就说过了,做律师真没那么有意思,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身家,我早就辞职回去吃香的喝辣的,每天至于在这里受气?你别想不开了,玩也玩够了,早点回你家当你的大小姐吧。”
“什么叫玩啊?我这次难道做得不棒吗?如果不是我,虞梦阳她也不能”
“你以为仅凭你那么划拉几下冰,就能帮虞梦阳脱罪了?如果不是尤未识破了魏绍祺的不在场证明,你那点验证算得上什么?”伍铮梁问她,“念诚能帮忙去做验证的比比皆是,你跟那些新人比,你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你既不是五院四系法本法硕毕业,也没有去过大所实习。光考一个法考,你连考两年连客观题都没有过,关键每次陪你复习,我都发现你看过的东西是一点都不进脑子,看几遍都记不住!连法考都过不了,你不管在这里留几年,实习律师都当不了,更别提转正了!”
“……我那是没时间好好复习,我要是复习了……”
“你拉倒吧你,没好好准备?你今年都复习请假了好几个月了,结果分数还不够人家去裸考的零头。就你这金鱼一样的记忆,我说,别给自己找罪受了成不?人本来就应该干最适合自己的事情,你不是这块料。今天我不答应你,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在不适合自己的路上浪费时间。”
伍铮梁说完这句,忽然四下寂静。
随后,尤未便见瞿英姿低着头小跑着冲了出来,两个马尾辫因为她无声的抽泣一抖一抖的,失去了往日跃动的活力。
尤未看见瞿英姿用手揩去了眼角的泪水,忍不住在瞿英经过她身边时拉住了她:“有空吗?回我办公室聊一聊?”
瞿英姿满含泪水,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看我的笑话看得还不够?”
“你要是想让别人也一起看,你就继续跑下去吧。回我办公室不用穿过格子间,你可以等哭完了再走。”
这一次,瞿英姿没有拒绝她的提议,跟着她进了她的办公室。
尤未关上门,抽来转椅让瞿英姿坐下后,将纸巾都抛给她。
趁瞿英姿接过来擦眼泪的功夫,尤未将搁在碎纸机上的简历取回来,坐下后一条条看过去:“其实江耀是个好师父,如果是我的原因,让你妈妈产生了误会,我可以去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