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1)

淋浴喷头早就被警方当作证据调走了,瞿英姿只能无实物表演,假装用力挥向身后,击退了郑踌躇,然后赶紧又往楼下跑。

郑踌躇缓了几秒,捂着前额,又朝瞿英姿跑去,却因为踩到了地板上的水渍,扑腾一声向前栽倒下去,再也起不来了。

换成瞿英姿边演示,边讲解:“因为过于害怕,瞿英姿顺手抄起客厅角落里摆放的高尔夫球杆,对着魏岱的后脑勺,多次击打。之后,她扔掉球杆,瘫坐在地上,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魏绍祺回来发现一切。”

“扑街”的郑踌躇努力仰起头来继续讲:“当天,隔壁别墅的邻居也在家。他因为在下午听到女人的哭叫声,有让物业来这里查看情况。但物业抵达的时候,多次按门铃,但门内无人应答。”

“物业随后拨打虞梦阳的电话,虞梦阳却回答她没事,是她在看电视剧,是邻居误会了。物业前来查看的时间是5点27分,也就是说,魏岱倒地被击打的时间,大概就在5点27分之前。”

尤未和江耀蹙眉沉思,都觉得虽然这一套模拟,看下来是一个顺畅的路线,但总感觉哪里有古怪。

“高尔夫球杆放置的地方是收纳边柜,在客厅的角落位置。”江耀从楼梯口绕了小半圈,才走到边柜的地方,将这个弧形密闭的边柜打开。

除了被带走的那根被警方当成凶器带走的球杆,剩下长短不一的几根球杆从高到低整齐排列在收纳柜中。

“这样看来,也算不上顺手。”他转头对身后的尤未讲,“她要绕小半圈才能走到这里。”

“而且人在慌乱的时候,一般只可能想到身边一眼就能见得到的东西。但是高尔夫球杆,明明是要打开收纳柜才能看到的。”尤未仍旧保持她的怀疑,“她使用高尔夫球杆击打魏岱,不像是随手,更像是刻意。要么就是她对魏岱怀恨已久,蓄意这么做,要么……”

她略一迟疑,转身望向身后的照片墙,视线定格在全家福里的虞梦阳和魏绍祺之间。

虞梦阳站得离魏绍祺和魏岱都很远,就像是已经游离出这个家庭之外的局外人。她在照片里没有笑意,但目光却都落在儿子身上。

“要么,就是她想为魏绍祺顶罪。”她转回头,对上众人惊愕的目光,“警方在高尔夫球杆上还提取到了魏绍祺的指纹这不是魏绍祺之前训练的时候留下的,而是他击打魏岱的时候留下的。”

江耀、郑踌躇和瞿英姿都很难接受尤未的推测,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想。

瞿英姿最先提出质疑:“怎么可能是魏绍祺呢?他看上去跟魏岱的关系那么好,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对魏岱这样做呀。”

“而且,不管魏绍祺和魏岱、和虞梦阳的关系怎么样,魏绍祺都有不在场证明啊。”郑踌躇记忆犹新,“根据魏绍祺出具的证言,他在当天下午5点08分左右结束了和队友的聚会,坐上了网约车回家,在大概5点49分左右抵达了别墅。警方有在他的打车APP上调取他的行程记录单,他的时间线是有证明的。”

尤未对此仍抱有怀疑:“但是警方没有找过载他的司机问过话,魏绍祺当天聚餐的地方离这里其实没那么远,只有五六公里的样子,开车真的需要这么久吗?行程单只能证明他在那个时间打了车,却不能证明他全程都在车上。”

“确实需要的,”郑踌躇曾经在淮城实习过,对淮城的路况比较了解,“那天本来就是周五的晚高峰,哪里都堵,他还要穿越市中心,所以开四十多分钟是很正常的。”

“那如果他用跑步,或者骑车呢?”

郑踌躇仍觉得不可能:“估计也快不到哪里去,他训练强度再大,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就算堵车,跑五六公里,也不可能比开车更快了。更何况那天,他上午就在和队友一起比赛,比完赛才去聚会的,他的体力应该都在上午耗尽了,不管跑步还是骑车,他还能有这样的体力吗?”

江耀补充:“而且,魏岱被击打的时间是在5点27左右也就是说,动手的如果真是魏绍祺,那他只有20分钟不到时间从聚餐地回来,不管跑步、还是骑车,他似乎都是无法做到的。”

尤未细想了一阵子后说:“我们再四处看看吧,如果没有其他新发现的话,我们先去吃饭吧,下午还要去会见虞梦阳。”

她边说话边转过身,打算再去楼上看一眼,却在转身的瞬间刚好瞄到挂在客厅墙上的一副水彩画。

这也是一幅以花为主题的画,一朵纯白的玉兰花姿态扭曲,一边盛放,半边的花朵一边凋零。掉落的花瓣与根茎相接处外露出黑洞,一滴一滴在淌着血。

尤未顿觉心脏不是很舒服,有坠坠的感觉。她捂着胸口更靠近一步细细端详那幅画,却发现那幅画的画框右上角贴了一个紫花形状的标志,只是细看也不知道是哪种花。

江耀见她格外注意那幅画,走上前去问她:“怎么了?这幅画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只是随便看看。”

她收回目光,却总有些异样的心神不宁。

***

虞梦阳被关押的看守所在淮城的另一端,众人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只能凑活吃了顿快餐,就匆匆出发了。

因为瞿英姿尚未通过法考拿到资格证书,也不能去看守所会见,被江耀安排去先尝试联系魏绍祺。

但江耀也不想错过这个让她锻炼的机会,让她先把想问的问题都写给郑踌躇,郑踌躇会当她的“嘴替”问话的。

这也是郑踌躇初次跟着江耀和尤未一起去看守所会见。他也不免好奇,尤未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因为那封举报信最终被冷处理了,念诚里对她的议论早就沸沸扬扬,但大都都是负面的,有说她走后门的,有说她行为不端的,也有说她不择手段的。

虽然他没有轻信这些,但也很想知道,尤未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但尤未却丝毫没有想要表现的意思。

她跟着江耀一起进了看守所,静默地看着管教将虞梦阳带了进来。

第41章 血观音「13」【淮城,2023】……

虞梦阳三十多岁的年纪,长相清丽。即使进了看守所,她也将自己的仪表收拾得很干净,像要即将接待贵客的女主人。

不同于其他犯罪嫌疑人,她有一种超脱的平静。但这平静更像死水微澜,就像是溺水的人已放弃挣扎。

她带着这份平静在他们面前坐下,听着江耀向她自我介绍:“虞女士,我是念诚的江耀,您好。我身边这位是尤未,尤律师。我的同事冷欣然应该已经和您说过了,因为宗律师发生了一些情况,将由我们接手您的案子。”

虞梦阳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你们好,江律师,尤律师,谢谢你们来帮我。”

尤未甚至没有想开口做自我介绍的意思,就一直只是安静地听着江耀在讲:“虞女士,我们早上已经去过那栋别墅看过现场的情况。有些细节我想再和您确认一下。”

“您问吧。”

“我看到您和警方的口供说,当天,在您和您的丈夫发生争执前,您一直都在别墅里?”

“是的,”她的语气仍然没有波澜,“我们早上吵了一架后,他就把我反锁在卧室里,收走了我的手机。”

“我看到您在口供里说,你们当天吵架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想让您去看您儿子的短道速滑比赛?这是为什么呢?”

“魏岱他从来就不想让祺祺练速滑,他觉得这个项目很容易受伤,也不够高雅,但是祺祺自己很感兴趣,所以我瞒着魏岱,帮祺祺报名了俱乐部和比赛。”

“但是案发的别墅,不就是魏岱为了您儿子去训练准备的吗?既然他不支持,为什么又会帮忙买下别墅呢?”

“是祺祺的爷爷奶奶心疼他要起早贪黑地来训练,拗不过祺祺,让魏岱帮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