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是来吃瓜的,听到王览月这样问,面面相觑,都给不出答案。
见状,王览月已经明白他们的来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放弃了他们,继续问冷欣然:“你和法官联系过了吗?延期申请他们批吗?”
“昨天已经沟通过了,他们还是最多给十天,十天之后就正常开庭审理。”
王览月叹口气:“那就还是按玉澄的老方案吧,主打正当防卫,配合虞梦阳被家暴的点一起打,尽量争取法官的同情。另外,江耀,你去淮城交手续的时候再去联络一下魏绍祺,看看能不能再沟通一下。程序上也可以再看看,有没有能抓到的漏洞。”
江耀和冷欣然都点头。
“那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就这么做吧。我们散”
王览月的“会”字还没出口,却听她身旁响起干脆果决的声音:“等一下,我还有意见。”
所有人循声望去,却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尤未。
他们几乎都忘记了她的存在,也可能是因为受那封举报信影响,他们都断定她是一个没有真才实学的水货,根本不可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但她接下来的话足以让他们震惊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认定,魏岱是被虞梦阳击打致死的?”
江耀也因为她的问题摸不着头脑,不解地望着她,却正好对上她投向他的目光,与她平素的都不一样,坚定有力,仿佛不容谁来质疑她的判断:“虞梦阳使用的高尔夫球杆上,除了提取到她的指纹,也提取到了魏绍祺的指纹。如果要说虞梦阳有犯罪嫌疑的话,那么魏绍祺不是同样也有犯罪嫌疑吗?”
瞿英姿提异议:“那是因为这根高尔夫球杆本来就是魏绍祺平时练习的球杆,有他的指纹很正常啊。而且警方也调查过魏绍祺,他有不在场证明。况且他和魏岱的关系很好,反而和虞梦阳不是很亲,他没有动机对魏岱下狠手啊。”
尤未没回答她,而是另问她一个问题:“你觉得在这个会议室里,我和其他人的关系怎么样?”
瞿英姿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在这间会议室里,我和其他同事的关系看上去都很平和,但实际上,他们中间,有很多人都在心里讨厌我讨厌得要死。因为一封他们也不知道真假的举报信,他们希望我尽快滚蛋,所以今天才跑来这里,给我施压。”
尤未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所及之处,很多被她影射的人都别开头,不敢与她相视。
“所以你看,”她扬起唇角,“很多东西都只是表象,智者能看透表象,愚者被表象玩弄。”
她从电脑里调出两张聊天截屏,一张是魏绍祺和虞梦阳的,一张魏绍祺和魏岱的,将电脑转向瞿英姿:“这两张聊天截屏,也是警方调查魏绍祺时收集到的,你们看看有什么不同?”
江耀、伍铮梁、郑踌躇和王览月都凑到瞿英姿旁边一起看。
郑踌躇先答:“魏绍祺和虞梦阳的对话很少很冷淡,而和魏岱聊的很频繁很热络,这不是就印证了他和母亲关系差,和父亲关系好吗?”
尤未摇头:“还有一处不同你没说到,魏绍祺没有对虞梦阳设置消息免打扰,反而将她的聊天置顶了,却对魏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现在,你们还能肯定,魏绍祺和虞梦阳、魏岱的关系真的如同我们表面所见的一样吗?”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没人能想到一张聊天记录上这么小的静音标志都没有逃过尤未的眼睛,更不会想到尤未会出其不意地在这种细节入手。
王览月在尤未的电脑上确认过她说的这处细节后,突然来了兴致,问尤未:“那你目前的意见是?”
“我觉得这起案子还有隐情,不能简简单单认定为家暴反杀案那么简单。我们还需要重新走访一遍现场,也就是案发的别墅。”
王览月没思考多久,便支持了尤未的想法:“那你和江耀就去一趟吧,越快越好。欣然,你先帮他们联系一下家属,让他们配合一下走访的事。”
一说到这里,王览月又想起冷欣然现在没有人带了,补充道:“玉澄现在这样,也没人带你,你今天开始,就配合尤律师一起吧。她之后也要对接玉澄手上的案子,你待在她身边,帮她正好。”
被点名的冷欣然面色骤冷,冷厉如冰的眼神不加遮拦地紧盯着尤未,仿佛要将她贯穿:“虞梦阳的案子,我可以帮尤律师和江律师联系,也可以帮他们对接法官。但请您明白,我的职位是初级律师,我不是尤律的律助,没有这个义务配合她。如果您要给她配律助,麻烦您另请他人。”
冷欣然的强硬态度令所有人惊愕。
王览月也有点下不来台,试图给自己找回点面子:“可是你也一直在帮玉澄……”
“宗律师是我师父,她算什么东西?”冷欣然不给面子至极,“不论这封举报信是真是假,以她的资历,根本不够格带我。”
场面顿时难堪,气氛令王览月都觉得尴尬。
但她还是试图缓和气氛:“欣然,你别这样。这件案子你们还要互相配合,尤律师还要带着你一起去走访”
“我会退出,彻底退出。”冷欣然打断了王览月,目不斜视地望着尤未,“我会去找虞梦阳,让她解除对师父和我的委托。如果你想要接替我,你随意。这件案子,算我让给你了。”
第38章 血观音「10」【栖城,2023】M……
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尤未身上,本能地替她感到尴尬,也暗暗钦佩冷欣然的勇气。
但最该感到尴尬的尤未,却镇静自若地接受着众人的打量,不以为意。
冷欣然以为尤未不开口,是被她的话震慑到,便收回了与尤未对峙的目光。
岂料,尤未却在这一瞬开口了:“案子是
可以这么让的吗?”
冷欣然被她问怔了,下意识反问:“什么?”
“因为跟我赌气,你就要这样放弃你的当事人吗?”尤未语气淡淡,“我确实不够格带你,但既然你这么尊敬宗律师,你怎么没从她这里学到她最宝贵的一点,也是我永远比不上她的一点”
她缓速告诉冷欣然:“那就是,她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当事人。”
冷欣然微张着唇,顿时失语。
尤未站起来,不再去看冷欣然:“希望宗律师能早点醒来,因为你要从她这里学的的确还有很多。虞梦阳不是你和我赌气的筹码,既然你不愿对她负责到底,那么现在,我来负责。”
她侧转向王览月:“Queena,我想和江律共同为虞梦阳辩护。”
王览月笑笑:“我当然没什么意见,本来不就是安排你们一起处理的吗?”
“等欣然处理好解除委托的手续,你们一起尽快出发去淮城吧,”王览月笑眯眯对江耀说,“江耀,那这趟你们多多照应一下彼此,祝你们一切顺利。”
***
江耀本以为冷欣然和尤未这样互怼一番,总得生生尤未的闷气,晾他们个一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