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1)

有一日他要写论文,想要先打个草稿,却四处找不到自己的笔。

恰逢尤未购物回来,拎着大包小包从他跟前晃过时,他一下便看见了她头上簪着的笔,立刻叫住了她,让她把他的笔还回来。

她当即便不满地皱起了眉,又腾不出手,偏头朝向他的手,碎碎念他:“真小气,供你读书上学,问你要只笔都不行。你自己取。”

她靠他太近,柚子香味的洗发水充斥着他的鼻端,香甜而诱人。

他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下意识咽了口水,颤着手去她的发间取那只笔,却因为心慌意乱,让笔帽勾住了她的头发。

她轻轻倒吸了口冷气,他赶忙道歉,但越道歉手越乱,怎么都取不下那只笔,最后竟然死死缠绕在了她的头发上。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将购物袋一搁,腾出手来对着镜子自己取了半天,却也拯救不出那只笔。

她于是气急败坏,一边骂他笨一边把自己的修眉剪丢给他,让他把被笔帽缠住的头发都剪光。

江耀害怕剪坏她的头发,迟迟不敢下剪子,却被她不断催促:“快点剪!痛死我了!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他只能心一横,双指一绞,用力剪了下去。

……

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而下,切断了他的回忆,也完美遮盖了她胸前的茶渍。

在她愣神之际,他趁她不备,挟住她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带着她向前走去:“对不起,反对无效。”

尤未几次想要挣脱他,但论力量,她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一路上,不断有人途径他们。

未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尤未只得尽量和江耀保持平行,用身体遮挡她被他禁锢的手。

她真的快要被他气死,在他耳边低声斥他:“不是刚说好了公私分明,你现在这算什么?”

他无辜道:“这不就是公事吗?带你去认识一下新同事,有什么问题?这你以前教我的,要和身边人搞好关系,才能更好地做事吗?”

尤未回忆了一下,慢慢才明白过来他在说的是几年前,他们刚“同居”时发生的事。

江沧水是因为搞P2P暴雷才被判“非吸罪”的,当时有人因此倾家荡产,有人因此而跳楼,当年都被媒体广泛报道,更何况伦敦的留学圈本来就不大,江耀是江沧水儿子的事情,很快就被他身边的同学知晓。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他的孤立。但他也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和他一起吃饭上课,只是教授在分小组作业时,没人愿意再和他一组。法律社组织模拟法庭时,也无人愿意接纳他一起加入。

她不知道这些排挤和孤立他是否也在最初预料过,所以之前就想放弃读研回国。

她只知道,当年的他确实内心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的地步。他从不和她说在学校的事,只是在某日早上,她抱怨了一句他把蛋煮老了,他却突然冲她发了脾气,说不想吃她就自己去煮。

她初时觉得他莫名其妙,因为每天她都会挑剔他做的菜或者家务活,但他每次都默默接受了她的挑刺,按照她的要求进行了改善,从未对她发过火。

但他很快就来找她道歉,虽然是用行动而不是口头表示的在午餐时他给她煮了两个蛋,都是恰到好处的,她最爱的那种溏心蛋。

他一开始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坐下和她一起吃午饭。那时,他们很少会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饭,他一般都把自己的那份单独盛起来,一个人回房间闷头吃饭。

他吃得很慢,细嚼慢咽许久,好像要把那些食物彻底用牙齿碾碎成粉末才能进行下一口。

她实在看不下去他伪装出来的倔强样子,所以也装作随口一问,云淡风轻地旁敲侧击:“今天没课吗?没课的话,我就先出去逛街了,省得你看到我心烦。”

他停下咀嚼,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说:“我不是在烦你……”

说着,他将那碗煮好的鸡蛋推向她。

但很快,他又拿了回来,挑起一个敲了敲桌子,替她开始剥鸡蛋:“去上课一点意思也没有,我自学就可以了。”

她隐约能猜到他可能是被孤立了,他看上去就是那种不会逃课的超级乖乖牌。

但她不是很擅长安慰人,只能笨拙附和他:“是的,上课没意思,我以前也从来都不去上课的。”

江耀抬头瞥了她一眼,继续低下头剥蛋。

她瞬间读懂了他那一眼的潜台词在他的认知里,她应该就是那种除了逛街购物,寻欢作乐,对其他事一窍不通的坏学生。

所以她这句话倒这不是安慰,更像羞辱,羞辱他也和她一样,终于沦为了翘课的坏学生。

但她那时挺无所谓他怎么想的,毕竟她自己也觉得那段时间她没一个正经人样儿,如果她回忆那段时间,自己也会认为是她最不堪、最堕落的一段过往。

所以她也从未想对他解释什么,只是任由他这样误会她。

在一个完整的鸡蛋快被剥完的时候,他才再度开口问她:“你以前的小组作业都是怎么解决的,假如没人愿意和你一组?”

他问出来的时候尤未能看出他后悔问了,可能是觉得她这种连能不能毕业都不在意的人,怎么还会有什么闲心管小组作业。

她也能看出她给出答案的时候,他是惊讶的:“你可以找几个不愿做作业的混子,你一个人做全部人的,一起挂上他们的名字就行了。”

他立刻反驳:“不行!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你没能力一个人做所有的?”

“不是,”他真的觉得和她无法沟通,“这是不诚实的行为,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去骗教授呢?如果我这样做了,对其他组也不公平。”

她觉得他最可爱的地方就在这里,永远念念不忘所谓的规则和制度。他不是因为别人可以当freerider才不愿这样做,而是因为觉得这个行为本身就是破坏规则的。

但她以前就是这么干的:“教授有规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完成一个组的吗?”

他愣然,听她继续道:“没有过吧?只是规定了你们不能抄袭,不能迟交,但从来没说过你不能一个人做所有的吧?那你们既然没有违规,为什么算不公平呢?”

江耀发现他竟然无法反驳:“可是……这是不对的。”

“怎么算对,怎么又算错?你这么做了,不但能完成任务,还能和其他排挤你的同学搞好关系,这样不是很不错嘛?”

她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