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1)

电梯门向两边打开,江耀满眼望见密集的人流向他挤过来,刹那抢占了电梯的空间,遮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与此同时,他斜前方的电梯也抵达了G层。

只不过这部电梯却空得过分,只有刑事一部的行政秘书带着尤未来参观。

两人等着电梯停稳,走出电梯。

尤未随意瞥了一眼,望见斜前方的电梯挤满了人:“平常律所都有这么多人吗?”

行政秘书笑着解释:“今天估计他们回来也不是为了工作,不是快到年底了吗?我们一向是每年这几天搞员工内购会的,大家都是来取货的。哦,对了,我等会儿把二维码发给你,你有什么喜欢的也可以线上订。”

“好啊,谢谢。”

两人边说,边向电梯间外走出去。

尤未没走几步,总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牵扯住了,不由顿下脚步,回望了电梯间一眼。

行政秘书好奇:“怎么了,尤律师?”

尤未转回头,以为只是昨晚没休息好:“没事。”

“带你下来就是为了给你参观一下这面初心墙,”行政秘书指了指从门口延伸到他们身旁的这面蓝色背景的墙,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金色的字,“新人入职我们都会带他们来这儿签句话,可以是在念诚的愿景,也可以是想实现的目标,但不能留下你的名字。老大的意思是,如果你哪天感觉迷茫了,就在这面墙上找一找,你第一天进念诚时写下了什么。勿忘初心,才能不迷失自己。”

她将准备好的笔递给尤未:“你可以在这里慢慢想,我也可以先上楼,等你完成了再上来。”

尤未却拒绝了她递过来的笔:“不用了,我早就已经写过了。”

行政秘书讶异地看着尤未走到初心墙的正中央,很快便找到了她当年留下的那句话“我希望在情与理之间,可以找到属于我的双全法。”

她离开太久了,字迹有点变旧了。当年她留下这句话的时候,周围还空空荡荡的,现在已经挤满了其他人写的话。

空间不足,有人被迫在空隙里艰难地留下他的字,甚至微微碰到她留下的字“我想成为一个追求正义,也有能力守护正义的人。”

字写得还挺俊的,也不知道这个留下这句话的人,如今做到了他曾立下的目标了吗?

反正,她是没有。

“尤律师以前就在念诚工作过吗?是什么时候?”

行政秘书的话打断了尤未的思绪。

她回神后告诉行政秘书:“那是……很久之前了。”

“念诚这几年以来,变化还是挺大的。我再和你介绍一下吧。”行政秘书收好笔,准备带尤未重新回到办公室,“我们先上楼,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再带你去见Queena吧?”

“好的,那就麻烦了。”

***

江耀上了楼,先去了趟王览月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王览

月简短有力道:“进。”

王览月正在浏览什么材料,江耀的推门而入中断了她的阅读。

她停止阅读,抬头对他说:“刚好我也想找你,昨天还没和你谈后面的工作计划。”

她绝口不提昨天和王永遒拌嘴的事,江耀自然也装作遗忘了:“是的,我就是为了这个来找您的。”

“玉澄手上的案子里,目前最急的是一起故意伤害案,是由虞梦阳女士的家属来委托的,她之前让玉澄解决过一些经济纠纷,对玉澄的印象不错,所以之前她被刑拘的时候,也让家属来找玉澄咨询过。”

江耀有印象:“是今年夏天来咨询的那个淮城的故意伤害案吗?虞梦阳……我记得她好像是因为被丈夫家暴而反击,结果没想到一下用力过猛,导致她的丈夫伤重不治?当时宗律师好像还开过案情分析会,我去旁听过。”

王览月肯定了江耀的记忆是正确无误的:“对,就是这件案子,玉澄带着欣然从侦查阶段就介入了,前期和检方、法官两边都沟通过,也有辩护思路了。今天刚收到法院通知,一审开庭时间在三天后。只不过现在这情况,她也不可能去上庭了,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上次案情分析会你也在,情况你比较了解,我觉得难度应该不是很大?”

通知三天后开庭,临时接手,难度不是很大……

江耀心情复杂:“这个时间好像有点紧张了。”

“欣然在和法院沟通,准备帮你申请延期开庭。不过听她刚才和他们沟通下来的意思,大概率只能给你十天。”

“十天?”

“十天对你是什么难题吗?”王览月仍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我已经让欣然在准备材料了,案卷、会见笔录、玉澄出过的法律意见书,有的材料都会给到你,你直接照着她的思路去打就可以了,这样可能省时间一点?”

江耀也曾接过临时委托的案子。他不是没有这个应变能力,只是怕介入的太仓促,对案情和当事人的了解程度不够,错过一些能改变判决结果的辩护点和证据,让当事人错失轻判的机会。

对一个刑事律师来说,本能让自己的当事人轻判或无罪释放,却眼睁睁错过了,是最令人痛苦的。就像一个医生本能将自己的病人从生死线上抢救回来,但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

但眼下,也没有什么早点介入的余地了。

他答应王览月:“好的,那我来吧。”

正好想起母亲聂秀云刚好也在淮城的佛寺里禅修,或许开完庭,他也能去见许久未见的母亲一面。

“昨天老大想把玉澄的案子都交给你,我觉得你的负担和工作量还是太大了。但现在其他人的工作量都是满的,也没有空再来帮你。欣然虽然也参与这个案子,但她毕竟经验不够。”王览月向他提出了建议,“今天将会新来一位同事,之后玉澄的案子交由你和她一起负责,你觉得可以吗?”

江耀愣了愣,还是将犹豫良久的事说了出来:“Queena,我可能也没办法全权负责宗律师的所有案子了。我突然遇到了一点临时状况,有可能要请假一段时间。”

王览月有点意外:“但我记得你上次说你是OK的?”

江耀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有些难以启齿:“确实是临时遇到的意外状况……我可能结束这个案子之后我需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她永远就是他的意外状况。

王览月也不懂他反反复复的想法:“那就等结束这个案子再说吧。但我希望你还是能留下来,我们的新同事很久没做过案子了,我还是希望有人能带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