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临,你做到了。”她在消失前,满怀欣慰地看着她,“你终于可以重新回到阳光下了。”
邓春临潸然泪下,向她的幻影伸出手,拼命想要祈求她留下,但尔苼却从旁听席里站了起来:“不要再为我难过,因为你现在就是我了。替我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吧,也替我去过好以后的每一天吧。邓春临,你一定一定要非常幸福、非常健康、非常快乐,因为你快乐,我就快乐。虽然我们有不同的来处,不同的过去,但你,你就是我的未来,我相信,你一定会带我去向一个美丽的归处。”
“我答应你,我会替你去看更大的世界,我也会过好之后的每一天,我会幸福、健康、快乐,你也要一样!”
邓春临哭得无法自已,眼睁睁地看着尔苼转身离去,无声地向着她的背影说出这些话,却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自己面前。
宗玉澄和尤未激动过后,才想起其他人还等候在审判庭外,在宣判结束后,连忙向外跑去。
王永遒带领着念诚的其他人等候在庭外,看到她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也都松了一口气。
众人簇拥向她们,一一向她们拥抱祝贺,顺便起哄着让王永遒今晚一定要请大餐。
尤未被同事们一个接一个地抱过来,最后已经晕头转向,分不清谁是谁了。
她机械地张开双臂,正准备接受下一个热情的拥抱,可迎面而来的却不是一个张开的怀抱,而是一只她再眼熟不过的骨节分明的手。
“恭喜,尤律师。”
江耀笑吟吟地看着她,金色的阳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也使得他的笑意更加温暖而明亮。
尤未看着他的笑容,百感交集。
虽然最后的再审,他没有与她并肩而战,可一路以来,如果不是有他的支持和相伴,她也无法坚持走到今天。
她伸出她的手,郑重地和他交握在一起,就像她重回念诚和他见面的那一日一样:“谢谢,江律师。”
他们相视一笑,无需再对彼此表达多余的谢意与感激,也无需再向彼此道贺,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第219章 还有明天「2」【泯城,2026】“……
在宣判之后,泯城市中院的副院长对邓春临做出了赔礼道歉,并告知她可以依法申请国家赔偿,并帮她办完了相关的手续,让她很快就获得了释放。
她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边走出了法院,看着在门口等候她
的孟秋荷、方玉兰,还有替薛心玫前来接她的阮觅夏,不禁眼睛一酸,冲她们小跑而去。
女孩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令旁观者无不动容。
冷欣然在角落里远远打量着拥抱在一起的女孩们,呆怔了许久后,正准备转身离去时,却又听见了那个可恶而又熟悉的声音:“都到大团圆结局了,你也不一起上去和她们庆祝一下吗?”
冷欣然愣了下,侧眸时却看见尤未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笑道:“这次无间道演得辛苦了。你演技还挺不错的,差一点把我骗到。”
冷欣然一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次春临上庭作证之前,和我说过,你最近去见过她,问过她,知不知道我们有什么诉讼策略。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想帮郁望他们,但我想,世界上应该也不会有人会蠢到去帮一个伤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吧?”尤未笑笑,“所以那场庭审结束之后,我就去问了清芙,结果居然让我发现,原来金项链的线索,真的是你让她来提醒我们的。”
冷欣然没想到她当时千叮咛万嘱咐舒清芙,千万别告诉尤未是她提供的线索,结果还是那么快就被尤未发现了。
“欣然,对不起。”她敛起了笑容,认真对她说,“那一次找你的时候,我承认我不冷静,对你有情绪。我嘲讽你忘了赵小霜,是我不对。”
“不,你没说错,”冷欣然盯着尤未手上留下的伤疤,“我当时真的没勇气站出来。如果不是从英姿嘴里知道,你为了拉沈灵云他们下水,不惜用伤害自己、污蔑自己的方式和他们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踏出这一步。”
“你不用和我道歉,相反的,是我应该谢谢你。”冷欣然向她深深鞠躬,“谢谢你,谢谢师父,谢谢秦律师,谢谢你们始终都没放弃我们。”
尤未却制止了她:“你最该谢的,是你自己和你的那些姐妹们。不是我们没放弃你们,是你们始终没放弃你们自己。”
冷欣然被她说得泛起了泪水,而尤未拿出餐巾纸替她擦掉:“戏演完了,就趁早回来吧。你总不会想继续跟着洛明立吧?”
冷欣然从念诚出走后,就没想过再回来,不由一愣:“可是”
“精利那边,Queena会出面的,你不用担心他们会为难你。”尤未打趣,“你师父好不容易醒来了,我们却把你搞丢了,她还不得把我们弄死。”
冷欣然怔得说不出话来,尤未看到江耀已经将租来的车子开来了,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反正把你弄回来的事就包在Queena身上了。你也别多想了,先享受当下吧。”
她朝冷欣然指指邓春临所在的方向,自己却准备先走一步了:“赶紧去找她们吧,她们都在等你了。”
冷欣然愣了片刻,也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想错过和她们久违的团聚时刻。
顺着尤未指向的方向,她不再犹豫,向着她的姐妹们奔跑过去。
尤未看着冷欣然加入了她们后,终于欣慰地转过了身,走向了江耀的车子。
高巍薇的车子正停在江耀的车子后面。
她注视着尤未经过她的车子后,正准备打转方向盘离去,冷不防却听见车门一向,眨眼间,副驾驶座上居然多出了一个人。
高巍薇一惊,扭头却发现坐上她车的人正是尤未。
她一愣,完全不知道尤未是如何发现她的存在的,可尤未却笑了:“又见面了,高检。”
“无论如何,我知道我欠你一句谢谢。这次能推动再审,我知道你是在背后出了力的。”她坦率道,“虽然我还是不能原谅你们当年漏过了那些疑点,但一码事归一码事,这次还是多谢了。”
她说完正想下车,却听到高巍薇说:“你记不记得那天,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
尤未一顿,听她继续道:“你问我,如果我的师父因为害怕担责,而选择对我们过去的疏漏视而不见,他还会是我心里值得敬重的人吗?”
“而现在,我能告诉你,他还是。”高巍薇告诉她,“这句谢谢,我也会替你向他转达的。”
尤未愣然,终于明白,最高检这次如此重视“泯城案”的再审推进,三番五次催促S省检察院加快进度的原因,原来是因为况思博在背后出力了。
“在泯城案上的过失,我和我师父都会当作一个教训铭记于心。”高巍薇由衷道,“尤律师,我希望你不要转行,因为我还期待着以后和你在庭上重遇。”
“这是你的心里话吗?”尤未又回过头来,“你不会其实刚才实际上是在心里祈祷,以后千万不要在庭上遇到我这么无理取闹的讼棍吧?”
“啊,这都被你发现了。”高巍薇笑了,“以后有你当辩护人的案子,我肯定都绕开。”
尤未也笑道:“可惜我不想这么放过你。以后有你承办的案子,我一定会争取当上辩护人,阴魂不散地缠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