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踌躇也站到尤未身前,挡住他们,不让他们带走江耀:“我们等会儿就要开庭了,我师父他是代理人,不能缺席。麻烦你们等一等,等到庭审结束了,再带走他去调查不行吗?”
在这个节骨眼,江耀却笑了出来:“踌躇,这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还能讨价还价的。两位警官,你们稍等一下,我和我爱人交代点事,就和你们走。”
“好,那你尽快。”
众人本都再为江耀担心,但是听到“爱人”这两个字,都本能地愣了一下。
尤未也被江耀的这一句“爱人”弄懵了,被他拉到一旁的时候,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你刚叫我什么?”
他扬起唇角:“你都听到了,还想再听我叫一遍?”
尤未真是想打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是可以乱叫的吗!”
他却
还是带着笑意调侃她,半点没有紧张的样子:“我们不是早就结婚过了吗?和我一起私奔的富家千金?”
尤未是真的想揍他了,伸手想要捶他的时候,却被他擒住了手。
他眼里的笑意忽而消散,墨黑的眼眸忽然浓了一些,里面漾着她的面容。
他反握住她的手,深深望着她,像是要把这一眼永远记到心里去:“举报我的人是林浮崖,我不会有事的。他们只是为了故意搞你的心态,你不要上当。”
“还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什么吗?”他低头看向他们紧握的双手,以及从手心延伸出的那些生命线,“只要尽力做好我们能抓住的就好。”
“不要为我担心,”他极力忍住泪意,给她一个笑容,遗憾道,“很抱歉还是没能做到,没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到最后。”
“这个,是你那年在平安夜给我的。我一直戴着,因为这样,就好像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他摘下了他的吊坠,替她戴上,“现在,我们换一换,就当作我,也一直在你身边。”
尤未呆呆地看着他,眼前一片模糊,却不舍得松开他的手。
他只能用右手抓住她的指骨,一点点将左手从她手里抽开:“要开庭了,你得进去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再和我分享你的好消息。”
尤未知道再也无法留住他,只得让开了路:“那你……一切小心。”
他点点头,又朝她浅浅一笑,让她不要担心,转身就和警察离去了。
尤未却呆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和众人道:“我们进去吧,马上要开庭了。”
第215章 归来记「22」【沁城,2025】“……
陪着尤未进入审判庭后,所有人都很担心她的状态。
“师父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瞿英姿叹气,“诶,他们也太下三滥了,就挑这个时候举报江律。”
“诶,希望尤律能快点平复吧。”郑踌躇也有些担忧,但自己又无法上场接替江耀,“可千万别被他们影响。”
等法官宣告再次开庭后,尤未看似还有些恍惚,在检方开始出事第二组证据时,才渐渐回过神来。
检方的第二组证据也是核心证据之一,那就是检方向邓春临收集的证言。
“邓春临出具的证言,和舒清芙也就是孟秋荷的证言基本一致,可以互相印证,她们都共同提及,当时是因为被蒋萍和郁望共同拐带至泯城后,被郁望囚禁在别墅的地下室。”
检方为保护她们的隐私,跳过了她们被迫接待客人的那些事:“后来,邓春临被尔景元带走,与孟秋荷她们暂时分离后,和尔苼约定想要一起营救她们,也向沈灵云寄出了求救信。”
“但在案发当天,她们翻入别墅,想要营救其他女孩时,被郁望发现。三人纠缠在一起,但因为力量过于悬殊,尔苼先被甩晕在地,头部受到重击。而邓春临被郁望用针筒扎晕,失去了行动能力。跟着她们一起过来的高昊,因为目睹了郁望行凶,也被郁望用油画刮刀多次击打致死。”
“在高昊咽气后,郁望又用油画刮刀对晕过去的尔苼,再度进行了多次击打。在清理干净他的痕迹后,他就将手上的刮刀放回到了邓春临手中,嫁祸给邓春临。做完这一切后,他就放火烧了别墅,而他自己则在大火烧起来前逃离了。”
洛明立却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舒清芙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相信大家在上一阶段的庭审都亲眼目睹了,因此她出具的陈述是否真实,甚至她本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孟秋荷,都要打一个问号。”
“此外,十年前,向思思也就是邓春临,已经被认定为泯城案的真凶,她和她的辩护人当时就不择手段地想为她进行开脱,甚至她的辩护人秦惟馨当时还因涉嫌‘律师伪证罪’而被逮捕。”
洛明立的语气突然加重:“而邓春临现在的申诉代理人,正好也是本案的两位诉讼代理人,尤律师和江律师。我记得,尤律师在不久之前,好像也因为‘律师伪证罪’被逮捕过,而刚才江律师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洛明立看向尤未,露出了挑衅的笑容:“念诚连续三位律师都有牵扯到‘律师伪证罪’,而他们的当事人却都是邓春临,这就很难让人不质疑,会不会他们这次也是像上次一样,教唆邓春临出具虚假证言,来帮自己脱罪?”
旁听席又是一阵喧闹,大家都开始讨论起念诚与秦惟馨,以及刚被带走的江耀。
“果然又来这一招,”瞿英姿鄙夷,“他就不能就事论事吗,非要攻击我们干吗?”
郑踌躇也嗤之以鼻:“不搅浑这潭水,他还哪能浑水摸鱼?”
在一片质疑声里,王永遒却恍若未闻,只是紧紧盯着尤未,生怕她还没恢复。
“舒清芙女士已经接受了具有专业资质的医疗机构的鉴定,她的精神状态只有轻微抑郁,并不存在她分不清现实或人戏不分的情况,如需要的话,我可以当庭展示她的鉴定报告。”尤未却迅速地展开反击,“针对洛律师的另一点质疑,我也可以回应一下,秦律师当时虽被逮捕,但她的案子尚未经过审判,也没有定论。前段时间,我因涉嫌‘律师伪证罪’而被逮捕,纯粹是遭小人陷害,如果洛律师觉得有任何问题,我可以随时向你展示警方出具的《撤销案件决定书》。”
“至于江律师,刚才为什么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被带走,某些人就不要贼喊捉贼了,我相信警方的调查也会还他以清白。”她也以冷笑回报洛明立,“而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每次只要我们一碰泯城案,就会以同样的理由被带走,这背后的原因确实值得深思啊,洛律师。”
“不错啊,还以为她被江耀弄分神了。”王览月夸赞,“这波借力打力可以啊,把一切都说清楚了。”
王永遒也微微点头,以表示对尤未的赞许,但紧皱的眉毛却没松开:“但洛明立应该还有后招。”
洛明立被尤未呛声后,却再未有动作。
王览月刚想说王永遒这次是估错了,法官却在现场开始连线了邓春临,让她在线上作证。
邓春临已被管教带到了讯问室内,而庭审现场也专门为她配备了专业的手译人员。
看到多年未见的她出现在屏幕里,即使已不是她们当初所认识的容貌,方玉兰和孟秋荷还是不禁一下就哭了出来。
而旁观着屏幕的冷欣然,也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笔,感觉心脏某处被重重地拉扯了一下。
邓春临在做过宣誓后,检方先向她发问:“证人,现在想就案发当时的情况和你做一个确认。据你的证言,当日第一个倒下的是尔苼,第二个则是高昊,而洛明立在他们晕过去后,又使用同一把油画刮刀,对他们的头部进行多次重击,是吗?”
邓春临点点头,让手译人员替她回答:“是的,我当时也被他用麻醉针扎晕,整个人昏倒在地,模模糊糊地看见他用油画刮刀不停击打他们的头部,鲜血飞溅,一些溅到我的眼睛里,一些溅到在我旁边的那幅画上。”
“你还记得他分别对他们各击打了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