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1 / 1)

他虽然说得滴水不漏,瞿英姿却觉得他简直是在不打自招:“这不是等于变相承认,他就是帮忙接了案子,只不过是用挂名的形式吗?”

郑踌躇对这位脾气古怪的律师也有所耳闻:“他今天这样公开接受访谈,好像也不是他的风格。”

主持人碰了钉子,却并没有恼意,而是继续神色如常地问他:“那么,闫律师,您对这位女星在直播里爆料的内容,有何看法?我记得您当年曾是‘泯城案’被害者家属的代理人,您认为她在直播中所说的,当年‘泯城案’的凶手向思思是被冤枉的,可信度有多少呢?”

他略思索后回答:“首先,我从来不认为用直播这种方式来举报他人是一种正当和合理的方式,如果真的遭受了不法侵害或者对当年的案件结果存疑,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报警,而不是去公开指责她‘所认为’的凶手。当她开始直播的那一刻,她和被举报者的立场就不是对等的。因为先入为主,被举报者会被放置在一个被大众批判的立场上,也会被迫陷入自证陷阱。有可能被举报者本是清白的,但在大众的道德审判下,就会变成有罪的了。”

“其次,我觉得既然她对当年的案子有质疑,就应该拿出证据说明,如果只有她的片面之词,从证据角度来说,太薄弱了。而至于可信不可信,我只能说,我不是当时判案的法官,而仅仅是代理人。我的职责,只是帮助被害人家属取得应有的赔偿,我认为我已经完美完成了我分内的工作,至于判决结果,那是法院下的,我既没有这种能力,也没有这种义务,来判断可信不可信。”

“这话说的,”郑踌躇听不下去了,“听上去很客观,其实不是在帮忙拉偏架,说舒清芙直播等于在闹事吗?”

尤未压根不想再听这个人讲话了,直接让郑踌躇关掉这个访谈。

江耀却制止了:“不如听听他还有什么高见。”

“还能有什么高见?”尤未不屑,“不过就是这些表面上冠冕堂皇,暗地里拉偏架的话。”

果然,主持人后面又补问了几个问题,闫温澜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这种风格,听上去滴水不漏,实际上是在帮郁望和沈灵云讲话。

访谈到一半,闫温澜似乎是有些累了,和主持人道:“不好意思,我想要去上个卫生间,我们能先暂停一会儿吗?”

主持人同意后,和导播说了一声,让他先进广告,就让闫温澜先去上卫生间了。

众人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广告了,本打算先去继续看案卷,等广告播完后,再继续看接下来的访谈,可却发现导播似乎没有切广告进来,他们依然能看见主持人在现场还在看她的访谈提纲,正在准备后面的访谈问题。

“奇怪了,导播出问题了吗?”郑踌躇疑惑,“按说不应该啊。”

他们都还在奇怪时,却听见直播中传来一阵流水声。

他们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水流声停止了,尔后响起的是闫温澜的声音:“我在访谈里已经回应了舒清芙直播的事情,应该可以扭转大众的看法,让他们不会只相信舒清芙单方面的说辞。”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清闫温澜怎么会突然讲话。

而郑踌躇率先有了猜测:“哇靠,不会是像那个《纽约灾星》一样,他自己忘记关麦了,直接自爆吧?”

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接下来,闫温澜直接说出了更劲爆的事:“Kim,舆论我是能稳住的,但你老板会不会被追加起诉故意杀人罪,要看你的努力了。记住了,那幅《彼岸无花》一旦从欧洲巡展回来,一定要立刻销毁掉。我知道你老板一直都舍不得,觉得那画是他最好的作品,但那幅画上有被害人的血迹。如果有人真的拿去做鉴定,就会知道,他在案发时就在现场。”

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被麦克风扩大,从画面里清晰传来。

在屏幕前观看的众人都傻眼了,愣愣地坐在座位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瞿英姿最先拍着自己的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他自爆了!《彼岸无花》!这幅画就是最直接的证据!我们得赶紧去把那幅画找回来做鉴定!”

尤未和江耀也从无与伦比的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

江耀立即站起来:“我现在去联系警方,让他们先去拦截下这幅画。”

而尤未直愣愣地望着屏幕,稍加思索,便明白了闫温澜的良苦用心。

“这不是《纽约灾星》,”她喃喃,忽然为自己那天怼闫温澜的最后一句感到异常懊悔,“这是……这是他送给我的证据。”

第206章 归来记「13」【栖城,2025】金……

被闫温澜以此种方式“出卖”后,洛明立紧急在看守所会见了沈灵云,将闫温澜如何借着访谈作妖的事告诉了她。

虽然自爆的人是闫温澜,但洛明立仍为自己的疏忽向沈灵云道歉:“对不起,沈总,这次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闫温澜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出卖郁先生……”

虽然已经在看守所呆了这么长时间了,但沈灵云的面上依然是恬淡安宁的神情:“不,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当初有眼无珠,看你年轻,不敢把案子直接全权委托给你,现在反而被那个老狐狸摆了一道。洛律师,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继续帮我们。”

洛明立诚惶诚恐:“您这是哪里的话,能得到您和郁先生的赏识和信任,是我的荣幸。虽然现在我们是被那个老狐狸背后捅刀,但我仍然有信心帮您和郁先生脱罪。”

她询问他:“现在,警方已经拦截到那幅画了吗?”

洛明立的表情霎时没那么轻松了。

他点点头,告诉沈灵云:“他们已经对那幅画做了鉴定,确认画上面确实有尔苼和高昊的血迹,虽然被大量的红颜料所掩盖,但还是能验出他们的DNA。所以……”

洛明立略一迟疑,沈灵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检方会追加起诉故意杀人罪?”

“现在看来,很大概率会的。”洛明立看她如此镇定,就与她直说了,“您不要太担心,您只是在别墅起火后出现的,您的时间线和案发时间确实不重合,您的嫌疑是很容易被洗脱的。至于郁先生那边……我再想想办法。”

“不急,你慢慢想,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和Jayden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沈灵云朝洛明立身侧望了一眼,忽然笑着改口了,“不对,应该是你们?这是你请来的新帮手吗?”

被沈灵云点名后,一直沉默听着他们对话的冷欣然赶紧回应:“您好,沈总,我现在是洛律的助手,我叫冷欣然。”

“冷欣然……”沈灵云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记了起来,“你……是不是之前在念诚干过?是不是那个宗玉澄的徒弟?”

冷欣然面色一变,洛明立忙帮她解释:“沈总,她已经离开念诚了。您不知道,就是那个尤未去了念诚之后,就处处针对她,甚至用各种手段威胁她。”

“没错,这个女人处处与我作对,害得我已经在念诚干不下去了。”冷欣然咬牙道,“沈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次我一定会和洛律一起,帮您和郁先生脱困的,请您一定相信我。”

闻言,沈灵云打量着冷欣然,露出的笑意虽温和,但她扫过来的目光却让冷欣然心里一紧。

她后背渗出了薄汗,心跳也陡然加速,也生怕沈灵云认出她来。

幸而,审视了她一番后,沈灵云没有问出她最害怕的问题,而是问她:“你知道,那时候是我派阿Kim把你师父从台阶上推下去的吗?”

冷欣然咽了一口水,压抑着心底真实的情绪,努力镇定地回答她:“我知道,但那和我没

什么关系。”

沈灵云挑眉:“我听说,当时你的条件其实远达不到念诚的要求,但是宗玉澄破格收下了你?你如今这样来帮一个害了她的人,不觉得自己是恩将仇报吗?”

“我当时选择去念诚,也是因为没有其他人要我了。如果有更好的去处,我也早就不会留在她身边了。”冷欣然干脆地回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也不至于因为她破格收下我,就要把我的命都卖给她。”

沈灵云笑了笑,似乎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对洛明立道:“洛律,我喜欢这个小姑娘,就让她当我的辩护人,你去帮Jayden那边吧。”

本来冷欣然离职后找过来,说想要参与为沈灵云和郁望辩护的工作,求洛明立收留,他还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