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1 / 1)

得到确切的回复后,尤未望向身侧还在沉睡的江耀。

见他还没醒来后,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无声无息地换上了衣服,完成了洗漱,又翻出了两只录音笔,藏在身上后,就悄悄从房间里溜了出去。

离开房间后,她驱车直奔云望美术馆。

路上,她抽空给江耀发了一条消息,说她有点事要去办,很快就会回来的。

下定了决心,她再没有回头路,一路开得飞快,没多久便从栖城来到了云望美术馆。

到了门口,她和工作人员直说,是和沈灵云已经约好了的。

工作人员和沈灵云确认后,让她稍等一会儿。

尤未便在美术馆门口等候。

在等候时,有搬画的工人途径她身边,她眼尖地一下便看见了他们所搬运的画作的画框右上角,贴着一个向日葵的标志。

她怔了怔,忽想起江耀说过,他也是突然想起了他们曾在虞梦阳家里看到的那幅画,黏着紫花地丁的标志,才慢慢把一切联系到一起的。

他们后来推断,虞梦阳家里的画,应该就是魏岱在参加云望基金以前举办的慈善展时,拍得的。

而她现在所见的画,贴的标志却是“向日葵”,而非“紫花地丁”。

她不禁问身旁在指挥的工作人员:“这幅画的右上角,为什么贴了一个向日葵的标志?”

工作人员告诉她:“那是在慈善展已经被拍下的画,就会在右上角贴上我们基金会的会徽。”

“会徽?”尤未想起了在云望小镇时,看到的向日葵标志,“你们的会徽,就是向日葵?”

“是的……不过其实中间改过一次。”

“改过一次?”

“对,大概一年多以前,会徽被改成了向日葵。在那儿之前,我们用的会徽一直是紫花地丁。这好像是沈馆长最喜欢的花,她之前还专门定制过这种香水,来送给我们的捐赠者当礼物。”

尤未忽觉一阵战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突然想起闵心洁大概就是在一年多以前,与梁槿秋彻底失联的……

“尤律师,”另一位工作人员突然跑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沈馆长现在有空了,我带您去见她吧。”

尤未反应过来:“……噢,有劳。”

***

将尤未带到沈灵云在美术馆的办公室后,工作人员很快离开了。

沈灵云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身姿婀娜地站起来,向尤未打招呼:“尤律,真不好意思,刚有点事在忙。”

尤未望着沈灵云从容温和的笑容,今天却从她的笑容里感到了一丝凉意。

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回答:“哪里,是我叨扰了你才是。”

沈灵云招呼她坐下后,便背过身,走去给她沏茶。

她还记得尤未的嘱托,向尤未再度道歉:“不好意思,上次你说的那个人,我让人查过监控了,应该是没有拍到他的脸。不过你放心,我还在查其他时间的监控,说不定拍到他了。”

尤未望着沈灵云的背影,沉默了几秒后,却猝不及防地开口:“谢了,Ava。”

在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沈灵云倒水的手霎时顿住,可头还是本能地侧转向了尤未的方向。

她神色难辨地望向尤未,而尤未却笑了:“还是我应该叫你……Eva?”

听到这个名字,沈灵云的手彻底握不稳水壶了。

从壶嘴出来的水流一斜,全洒在了杯子外。

“这不是一个心理医生该有的心理素质吧?”尤未走上前去,站到她身旁,斜倚着桌子,打量着沈灵云此刻算不上好看的面色,“还是现在在我面前,你用不成AI换脸了,所以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沈灵云停顿了一会儿,却继续提起水壶,将杯子倒满。

转瞬之间,她的面色又恢复了过来:“尤律,我其实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在你面前,一直就从没伪装过什么。”

“没有过吗,Eva?”

尤未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毕业照合影,这是今早私家侦探发给她的:“你从小在美国长大,身边就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叫Ava的闺蜜。你们的父母本来就是朋友,是一起移民去美国的。你们爱好相似、兴趣相投,几乎有完全一致的人生路线,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你们都在同一个班,甚至连上了大学以后,也选择了同样的心理学专业,也都当了心理医生。”

“你用她的脸来骗我和我师姐,真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尤未看向毕业照里依偎在一起的沈灵云和Ava,“她的经历在网上全都有迹可循,所以你用她来做伪装,骗了我这么久,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你。”

沈灵云不置可否,在纸盒中抽了几张纸,细心擦干桌上刚才洒出来的水渍,淡笑着将茶礼貌地递给尤未:“看来,尤律师今天不是来选画的?你应该不只想问我这一件事吧?还有什么其他的想问我?”

尤未没接过杯子,感到胸腔里燃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怒意与恨意,让她气血上涌。

即使她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但出口的话语,每一句却都是咬牙切齿的:“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要陷害我师父?为什么现在又要来找人害我师姐?就算你不想让我们查下去,你对付我一个人就够了!是我执意要帮向思思辩护,是我要接下她的案子,这一切的一切,这本就和她们无关!”

“无关吗?”沈灵云终于揭下了她温柔的假面,眼眸里也涌现出锐利的杀意,全然不见初见时的温婉,“当年站上辩护席的是你师父,这么多年来对我们穷追不舍的是你师姐。我念在你们师徒情深,本想送你们下去和你们师父一起团聚,可没想到你和宗玉澄竟然都这么命硬,一个一只脚跨进鬼门关还硬是不想走,一个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是侥幸剩了口气。”

“你既然命硬,活下来了,我也不想再找人来杀你了。反正你活着要比死了痛苦得多,对不对?”

沈灵云翘起唇角,肆意讽笑她:“即使你现在知道了我是Eva又怎样,薛心玫已经死了,孟秋荷和赵小霜为了她们自己,是绝不会站出来的。”

“至于邓春临,她当年在庭上都不敢说出真相,更何况现在?”她轻蔑一笑,“你没有证人,没有证据,连案子的当事人都不和你一条心,你想翻十年前这桩板上钉钉的旧案,所有人都只会以为你是得了失心疯!”

“我如果真失心疯了,我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掐死你。”尤未怒目而视,想起那些无辜的女孩,再也压不住满腔怒火,“那些你和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和她们在一起建立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她们是那么喜欢你、信任你,你怎么能带她们去这样的地狱,你怎么能让她们承受这么沉重的命运?!”

“还有现在,你究竟在做什么!”她紧扣着沈灵云的双肩,失态地摇晃着她,“你假意把她们收留到云望小镇,却把她们洗脑成你的商品,让她们被那些禽兽侵犯!”

沈灵云有一瞬的僵滞,但很快又笑了出来:“没有人被侵犯,她们是自愿的。我只不过介绍了她们和资助人彼此认识而已,我从来就没有逼迫过她们 ,是她们想要被爱,才会做出这种选择。这是她们自己选择的路,这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