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降下车窗,郑踌躇这才看清副驾驶座上的尤未,登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瞿英姿更不明情况,压低声问郑踌躇:“这是哪位?难道是……师父的女朋友吗?”
瞿英姿本来中气就足,基本是无效低声了,江耀和尤未都听得一清二楚,异口同声:“不是!”
两人说完后即刻面面相觑,又将头别开,动作几乎都在同一频率。
郑踌躇和瞿英姿也有些看懵了。
幸而郑踌躇脑子转得快,向江耀确认:“您是‘如伊随心’的尤总吗?上次和师父一起来公司,没见到您,也没能机会和您当面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是江律师的律助,您好。”
尤未变脸变得很迅速,对着小朋友倒是和蔼可亲,一下换上了笑脸:“你好,我是尤未,你也可以叫我Yolanda。上次是我一直在忙,没空见你们,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
江耀向他们补充解释:“尤总先带我去丛千斐的别墅看一下,估计没那么快回来,你们到点自己下班吧,不用问我了。”
“师父,带我们一起去吧。”郑踌躇软磨硬泡,“你一个人去,万一有什么事忙不过来,都没有帮手。而且既然去现场走访,一个人不保险吧。”
在念诚的规定中,一般去执行取证调查或者会见的各种任务,都规定了要双人作业,这样能减小执业风险,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两个人还能互相印证。
但这次的案件因为舆论压力太大,王永遒和江耀都不想把他们安排在这种外出任务中。
江耀迟疑不定,郑踌躇急了:“师父你不是老是和我说要多磨炼才能成长吗?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让我磨炼,我怎么成长啊?”
说着,他不管不顾地拉了后车门,坐了上来:“我不管,我一定要和你去。”
瞿英姿也跟着他坐进来:“我也要去,我也要磨炼,我也要成长!”
江耀无奈:“我这次要真把你们带出去,要是被老大知道,我肯定要被骂死了。”
郑踌躇越来越会损人了:“反正师父你每天被老大骂这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了,而且你不说老大也不会知道的。带上我,我真的超好用的。”
江耀和尤未都被逗笑,但听见对方在笑后,又都漠然地止住了笑。
江耀态度松动了,但只是对郑踌躇:“那踌躇,你和我一起去吧。英姿,我那边还有些案卷要订,比较着急,麻烦你先回去帮我一下。”
瞿英姿本来也想依样画葫芦,学郑踌躇死缠烂打,见江耀态度坚定,只能郁闷地答应下来:“好,师父,那我先回所里。”
第19章 朝花夕拾「11」【栖城,2023】……
有郑踌躇在,两人也不能拌嘴了,维持了暂时的和平。
郑踌躇将目光投向窗外,看见了瞿英姿落寞的背影,于心不忍地问江耀:“师父,你不让英姿跟过来,是怕有风险吗?”
江耀点了点头:“现在还是不要让她去这种任务比较好,万一搞成宗律师那样就不好了。”
尤未设置了导航,江耀按着开,没多久就到了。
江耀正奇怪,他以为丛千斐的别墅应该离得还远,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到了,问尤未:“是这里?别墅不应该在雾水区吗?”
“别墅可以明天再去,画展的票明天就不一定抢得到了。”尤未从包里掏出两张展览票,“之前没想到你徒弟要来,只买了两张票。”
江耀对她这种每次都不说清楚的做法深感无语:“可你刚和我说的是去别墅?”
尤未不慌不忙回答:“别墅迟早会去的啊,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们就先去逛逛阮觅夏策划的画展吧。”
自从阮觅夏出事后,这场展览的门票价格迅速飙升,简直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来参观展览的未必是真的来欣赏艺术的,更多的是凑热闹而来的吃瓜群众。
江耀在意的也不止她没交代清楚这个问题,他更在意另一点:“今天闭展,阮觅夏还不知道会不会在现场。就算她不在,她同事
也都在。万一撞上了,认出我们怎么办?”
尤未无所谓:“认出来就认出来,这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吗?我们是为了调查过来的,又不是来捣乱的。”
江耀可不这么想:“你现在身份很敏感,你”
“江律师,你是律师不是老师吧?我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事吗?”尤未依然无畏,“如果他们因为我是丛千斐的姐姐而慢骂我、攻击我,我只会骂回去、反击回去。”
“你要是害怕,你可以留在车里。”
她说着,率先下车了。
他知道她一贯是说服不了的,只能头疼地对郑踌躇说:“踌躇,你先去丛千斐绑走阮觅夏的那条小巷子看一看,全方位地录个视频。我先陪她上去画廊看一下。”
“好的,师父。但你真的要上去吗?”郑踌躇也担心江耀再次遇到类似的“红字事件”,“你要不要戴个墨镜和口罩?”
在一群正常来参观的人里面,戴了墨镜和口罩才更惹人怀疑。
江耀解开安全带,和郑踌躇道别:“没事,我会小心的,我先走了。”
他匆匆下车,大步跑着追赶上了尤未,因为着急,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把票给我。”
像触电了一般,尤未抖了一下,止步看向他罩在她腕子上的手。
气氛忽然有些凝滞。江耀能感受到她的脉搏在手心里富有生命力地跳跃,好像他可掌握的命运里终于再次有了她的共鸣。
他错愕着一时没有松开,直到听见门口的检票员向他们喊:“麻烦不要堵住入口哈,有门票的请出示一下门票。”
江耀这才如梦方醒,松开了手,对尤未说:“把票给她吧。”
尤未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将票递给了检票员。
检票员检票完,交还给两人。
江耀扫了一眼,才知道了这次画展的主题“朝花夕拾”。
尤未取了两本展览目录,将其中一本递给江耀,自己也开始迅速翻阅,发现这次展出的作品都是与花有关的,风格虽然迥异,但都是借花来表达创作者们想表达的主题。
江耀其实并不理解尤未为何要来看画展:“这个对案件会有什么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