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尤未进一步分析,“虽然明面上,她看上去一直在帮那些女孩,但在当时送回她们后,却让她们三缄其口,看似是为了保护她们,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她也是在防止她们去告发。而同样的,这个对我一直进行心理疗愈的Ava,看似是在帮我,但实际上,一直通过这种方式,掌握了我的动向。”
但她有一点却想不通:“但秋荷又确认过,Ava和Eva并不是同一个人。”
“眼见未必为实,”江耀提醒她,“你忘了梁槿秋的案子么?她的话,只能证明她所见到的Eva,和你视频里的‘Ava’不一样,但你却从来没见过Ava本人长什么样。”
“可是……”尤未想起了什么,“我也让人查过她的社交账号了,上面也有她的照片,就和她视频里一模一样。”
江耀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怔住了:“你怎么知道,你看到的是‘她’的照片,而不是你平时和她视频时,她所用的素材来源?”
“你的意思是……”尤未领悟了,“Ava在现实里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有人盗用了这个‘Ava’的脸和身份,来和我进行疗愈的?”
“不无可能。”江耀建议她,“所以,虽然秋荷不愿找警方说出当年的事情,但我想,她应该会愿意配合我们回忆一下Eva的相貌特点?”
“对……”尤未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找一位画像师来帮忙,复原她的相貌特征,或许能更快锁定她的身份。”
有了新思路,她用笔先在“Eva”的名字上打了个小勾,又跳到了下一个名字“蒋萍”。
“根据秋荷的描述,蒋萍看上去更像是阿忘的姘头,她一开始去儿童村,应该也是为了接近那些女孩。”尤未却觉得有点奇怪,“但在把那些女孩交给阿忘之后,她却再没有出现在她们面前过。直到案发那天,秋荷她们却又听到了她的歌声。”
“或许她的角色就是专门去儿童村这种地方把女孩们诱拐出来,接下来的事就交由阿忘负责。”江耀推测,“他们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团队,各自有各自的职责。”
“那案发那天呢?”她问他,“你觉得她在案发现场吗?”
“应小晶的父亲那边既然有她的照片,证明她也去那里整过容。”他想起从应晓晶那里得到的照片,“如果邓春临,是被迫变成了‘向思思’,那么,蒋萍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才需要换一个身份继续生活?”
尤未和江耀对望着彼此,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只有涉案的凶手,才会这样急迫地换一个身份继续生活。
也就是说,蒋萍那天不仅在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和阿忘联手犯案了,然后在换了新身份后,和阿忘一起逃之夭夭。
“如果真是这样……”尤未凝望着“蒋萍”的名字,“当年给我寄来匿名包裹,约我出去见面的人,就很有可能是她。或者是阿忘设局,由她来执行。”
“设局的幕后之人也有可能是尔景元。”江耀从她手里接过了笔,继续添上“尔景元”的名字,“当年你们忽略了他,因为那个时候,所有人只把他当成被害人的父亲,根本不会想到他居然和尔苼没有血缘关系,更是策划一切的主谋。”
他试图将一切拼凑起来:“但其实是因为他需要维护他的关系网,他才让阿忘诱拐回那些女孩,把她们做成了他的‘商品’。”
“但他没想到,邓春临居然会和尔苼密谋,带着所有女孩一起逃跑。可她给Eva寄信后,Eva立刻得知了她的计划,并且禀告给了尔景元。”
“尔景元决定给邓春临和尔苼一点教训,就让阿忘和蒋萍守株待兔,等邓春临和尔苼上门后,再控制住她们,交给他处置。”
“但中途出了岔子,可能是阿忘和蒋萍在过程中不小心误杀了尔苼,让事态无法控制了。他们在情急之下,决定将一切栽赃给邓春临,然后放火烧了别墅。等他们先斩后奏,做完了一切后,才把事情告诉了尔景元。”
“尔景元肯定很生气,但也别无他法,只能按着阿忘的计划继续帮他收拾烂摊子,一边先让阿忘和蒋萍去整容,换了新身份后,继续帮他做事。另一边,他让Eva去安抚剩下的孩子,封上了她们的口后,把她们送回了福利院。”
“在当年,他得知是你们在帮邓春临辩护后,他让Eva或者蒋萍给你寄去了包裹来引你上钩,做局诬陷你师父。而在发现宗律师还在调查后,尔景元又让他的手下赶紧解决掉宗律师。”
“所以泯城案,以及害我师傅和师姐的人,和这四个人都有关系。”尤未将他们的名字都圈在了一起,“我会让我的私家侦探去挖他们所有人的信息,至于模拟画像的事”
“我托梁哥去办。”江耀自告奋勇,“如果孟秋荷愿意帮忙,我会让画像师帮她尽可能还原出Eva和那个阿忘的画像。但就怕……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那时候的长相了。”
“走一步是一步吧,”尤未并不气馁,“至少我们有新方向了。”
第180章 最后一案「14」【栖城,2024】……
讨论到这里,尤未感到差不多了,将笔帽盖上,已经决定结束讨论了,江耀的目光却还停留在人物网上,微微出神。
尤未看到他如此,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他的目光逗留处,写的是一个“X”,而那个“X”正写在“云望基金”的旁边。
他问她:“……这个X是?”
她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这是何伯的案子结案后,她信手写下来的。
而这个“X”,就是她在慈善展的那天,遇到的那个给她启发的男生。
如果不是他,她当时也无法发现何伯用“日期后背”伪造了时间线。
而因为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她
的注意力都在何伯那边,都没有来得及细想,后来也没有和江耀提及。
他的每一次出现和消失都太过神秘,所以她用一个“X”来指代他。
等她说出了原因,并把在慈善展再度偶遇那个“X”的事情告诉江耀后,他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扬起了眉毛。
“我也遇到过他……”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尤未更吃惊了,“就在第一次和你去云望美术馆的时候。”
那时,他和尤未抽取了不同的路线,被迫分道扬镳。
他们当时的关注重点,除了梁槿秋的案子,就是那个神秘的Jayden和沈灵云。
他特别想找Jayden的画,在展厅里快速浏览了一遍,在走到尽头时,才发现他似乎运气不佳,一路沿路走去,却他的一幅画都没有寻着。
他正准备要折返再看一遍时,却被展厅的最后一幅画吸引了目光。
这是一幅风景画,技法和色彩相较展厅里其他的画都很简单。画里,绵延的群山环绕着村寨,显得静谧宁和。
奇怪的是,展厅里的所有画都有作者署名和简介,唯独这幅没有。
他正在好奇,却听到背后传来声音:“这幅画没有署名,不用找了。”
江耀惊异地回头,发现身旁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向他笑道:“没想到,我们又在这里见面了。”
江耀先惊后愣,慢慢地才想起来:“你是那个”
“去年,我们在栖城的那个展览上碰到过。”他记得很清楚,微笑道,“我在临摹的时候,您的女朋友不小心踩到过我。”
“实在是不好意思,”江耀忙问他,“你的手后来怎么样了,去医院看过了吗?没影响你作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