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1 / 1)

他将尤未和江耀带进了门。

方玉兰看他们来了,先惊后喜,立刻去给他们倒茶。

何伯邀请他们坐下。他们坐下后却发现,面前的桌子上都是涂鸦,虽然画得潦草,但可以清楚地看出,是三个手牵手的小人。

“都是佑佑画的,”何伯看着那些涂鸦,陷入回忆,苦涩地笑道,“他在我这儿,一想他们了,就开始在桌子上画。”

何伯看看涂鸦,又看向墙上的胶片照,佑佑在每一张照片里都笑得格外灿烂,喃喃自语:“如果那天,真的是我带他去的游乐园就好了……可我也知道,我待他再好,也始终不能代替他的爸爸妈妈。他有时候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总在害怕,是爸爸妈妈不喜欢他,才把他放在我这里。”

尤未和江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墙上的空白已经被照片重新填补上了,而那些照片,就是何伯用佳能Eos55照的第一版照片。

尤未凝神看着这些照片,却突然发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墙边。

江耀正在奇怪她的举动,刚想问,却听见手机响。

是程楚心打来的,江耀刚接起,便听他长叹一口气:“我刚才见了郭彩霞的主治医生,他说的有一点,我觉得很不妙。”

“他说了什么?”

“她有倾诉过,偶尔脑子里会闪过带着佑佑一起离开的想法,”程楚心现在担心的是这一点,“假如……我是说假如,万一这一次事件,并不是意外,而是郭彩霞因为压力太大,选择用这种方式让孩子解脱,再伪装成她遗忘了呢?”

江耀理解他在担心什么,但经过与尤未昨天的探讨后,他却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成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觉得有任何一个母亲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如果郭彩霞真的想带佑佑走,她也会一起离开,而不是只送走佑佑,却一个人留下。”

“可是……佑佑死前并没有挣扎痕迹,这一点太可疑了,就像有人故意把他先弄晕以后,再将他锁在车里了……”

江耀看着桌上的涂鸦,又想起刚才何伯所说的话,突然茅塞顿开:“或许……或许想要他离开的并不是郭彩霞,而是他自己呢?就因为郭彩霞赌气对他说的那一番话,他真的以为他的妈妈不要他了,所以为了让她开心,才乖乖地待在车里,没有呼救,也没有挣扎,静静地等待他的死亡。”

江耀提出的可能性比程楚心的更合理。

但两人都被这种推断而深深震撼,一时都失语了。

尤未并不知晓他这边发生了什么,只顾着点着墙上的一块空白,急切地转向何伯,问他:“何伯,你不是把佑佑的所有照片重新贴上去了?为什么这里还少了一张?”

何伯看着她手指的空白,恍然大悟:“哦,这张照片!这张照片不是佑佑的,是一张合照,我拿给宗律师了。”

一听到“宗律师”,尤未和江耀都不禁猛地一颤。

江耀放下了手中的手机,不可思议地问他:“您说的宗律师……是宗玉澄,宗律师么?”

“对,”他这么一说,何伯才反应过来,“诶,对哦,你们是不是和她是同事啊?她是去年夏天来找的我,进门她就看到了那张合照,拿着那张合照问了我好多事。后来她说那张照片对她很有用,就把那张照片带走了。”

尤未紧接着问:“那张合照是谁的合照?她又问了你什么?”

何伯回忆:“那张合照,是去年年初,一个姑娘拿过来洗的,说是她老板让她过来帮忙洗的。她给了我胶卷,问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取,付了钱以后就走了。”

“可等我洗出来以后一看,才发现照片里的人我都认识,是那五个孩子,但彩霞却不在,只有蒋萍。那合照是13年拍的,我就觉得很奇怪,因为她们那时候每年过春节,就会带着五个孩子来我这儿拍照,可那张照片,却不是我给她们拍的。”

“我本来想等那姑娘来的时候,再问问她,她的老板怎么会有这张合照的,可那姑娘之后一直没来取照片,我就把照片挂在墙上了。后来,既然宗律师说需要,我就直接给她了。”

尤未感觉她的心跳陡然狂飙起来,因为这张合照可能就是一切的关键:“您还有留底吗?或者还能重洗一张给我吗?”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所以特地多洗了几张,胶卷我也留着了。”何伯站起来,准备上楼,“你们等等,我去给你们找。”

尤未和江耀一刻也不想等,紧跟着他上了楼。

何伯走进卧室,打开了玻璃书柜的锁,左翻右翻,却始终没找到照片和胶卷,自言自语:“怎么就不见了?”

他以为是方玉兰帮他收着了,又叫来方玉兰问她有没有看见过,但方玉兰也表示,自己并没见到过。

尤未想起上次看到玻璃书柜时,也只看到柜子里的相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是不是只有常伯知道密码锁的密码?会不会是他拿走

了。”

“老常平常是会拿相机,但拿这个有啥用呢?”

虽然觉得不会,何伯还是打了一个电话去确认,可常季同也说,上次拿相机的时候,就没看到有什么照片和胶片机锁在里面。

尤未一下子着急了起来,立即打电话给靳老师,让他也去他和宗玉澄的家里,有没有这样一张合照。

看他们着急,何伯叫上方玉兰,和他们一起从头找起,几乎把整个照相馆都翻了一遍,翻了好久,却始终也找不到合照和胶卷。

而靳老师那边也找了一圈,也是同样令人沮丧的结果。

尤未蓦地感到万念俱灰,差点要站不住了。

江耀忙扶住她,劝慰她:“你不要丧气,说不定还有转机……”

“不会有转机了。”一路追寻而来,却只得到这个结果,她觉得真是天意弄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们已经把照片和胶卷偷走了,师姐的那张……肯定也被偷走了。”

江耀只得将她拥入怀中:“没事的……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却只觉得心里煎熬无比,因为焦灼和绝望,脑子里却空空如也,一片茫然。

正当在她已经以为再无希望时,何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拍自己大腿:“我怎么差点给忘了……”

尤未和江耀扭头望向他,看着他掏出手机就开始翻微信的聊天记录:“我当时觉得怪,洗出照片后,拍给彩霞看过,问过她,知不知道这张合照当时是什么情况下拍的。她应该是忙,一直没回我。”

他翻了一阵,翻到了照片,拿给尤未和江耀看:“应该就是这张。”

在看到照片的刹那,尤未和江耀都瞪大了眼,近乎忘了呼吸。

照片里总共有六个人,最右边是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她穿着朴素,笑容和蔼,一看便是当时帮忙照顾孩子的儿童村妈妈。

她身旁的五个女孩,个头并不一样高,岁数上估计也有些小小的差异,但都长得十分可爱。

尤未望着照片最左侧的女人,又望向最中间的少女,忽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倒退了几步:“这两个人……”

她恍惚得说不出来话,但江耀也想起来了:“这两个人……就是应晓晶给的照片里的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