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被这样糊弄，却也没放弃：“最近忙不忙？容思婕那个案子，有进展了么？”

尤未打马虎眼的伎俩已经炉火纯青，毫不犹豫再次拿郑踌躇来挡箭：“踌躇，怎么又不回答你师父？”

郑踌躇只得替她回答江耀：“法院那边已经立案了，接下来就等排期开庭。”

江耀实在忍不了她这样装聋作哑，回头看她：“如果最近不忙的话”

她却没有想和他说话的意思，别开头回避他的视线：“踌躇，你师父既然都已经张嘴了，你就回去帮他，继续跟欧阳蕖的案子吧。”

郑踌躇刚才听出江耀分明是想约尤未缓和关系，但却被尤未这样有意曲解。

他愣了愣，看向江耀。

江耀被她这番操作堵得说不出话来，神色黯然地望着她，她却始终不肯给他任何一个眼神。

见两人的沟通又陷入僵局，郑踌躇来打圆场：“尤律，如果已经证实了是蒋隐安不是我们念诚泄的密，那莫怡嘉手上也没我们失职的把柄，就没办法起诉念诚了。欧阳蕖的案子，其实我们也不是非接不可了，对吧？”

“这你就不该来问我了，有人愿意自找苦吃，非要自己找罪受，那又有谁拦得住呢？”尤未冷冷一笑，“既然不想去纽约，就把自己揽的祸先善了了再说吧。”

江耀启唇想说话，她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扬扬下巴：“路通了，赶紧走。”

闻言，江耀回正头，看到前方的道路果然已经通畅无阻。

她明明不占理，但她心里有气，理亏的那个人便成了他。

碍于郑踌躇在场，他放开手刹，向前驶去，没有再回嘴与她斗气，但却几次三番忍不住想要转头看她。

但每一次用余光瞟过去时，她却都冷脸端坐着，错开方向看着窗外。

他于是也逐渐死了心，专注在前方的道路上，却不知她正暗暗看着车窗里折射出他的侧影，并未因为怼得他说不出话而感到任何愉悦，反而忽感到一阵怅然。

***

或许被蒋隐安那么一闹腾也是因祸得福，莫怡嘉不仅第二天真的亲自去念诚给王览月和冷欣然道歉了，对江耀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对江耀有求必应。

得知欧阳蕖是为了把自己的爱猫送去宠物医院才冒险醉驾，江耀向莫怡嘉提出，要走访一下欧阳蕖的家和宠物医院，还想顺便询问一下宠物医院当时接诊的医生和护士，以及想见一下欧阳蕖的猫。

莫怡嘉立刻便安排到位，将欧阳蕖的住址先给了江耀，安排了欧阳蕖的助理在那里等着他。

江耀预好了时间，坐电梯下到了地下车库，准备开车出发时，却意外地发现郑踌躇和瞿英姿一左一右候在他车旁。

看他走过来，两人同步抬起了头，亟亟看着他。

他被他们过于热切的眼神搞得浑身不自在：“干吗？你俩什么时候改做门童了？”

“不是昨天尤律说了，师父你都点明要我了，我当然要来帮你。”郑踌躇殷勤地从江耀手里夺过了车钥匙，“现在是要去欧阳蕖的家吗？我们先上车吧。”

江耀无奈道：“你没听出她昨天是在说气话？行了，我说过了，这案子我一个人跟就够了。”

“是师父你没听出，尤律她是在关心你吗？”郑踌躇戳破，“她要是不关心你，昨晚就不会跟我一起去派出所了，更不会假装跟你置气，把我赶回来帮你。”

“她那可不是在假装，还记着我仇呢。”江耀极有自知之明，苦笑完又望向右侧的瞿英姿，“你又是怎么一回事？法考还有三个月不到，没事别乱跑了，好好回去复习。”

“没事我当然不乱跑，现在这不是有事了吗？”瞿英姿八卦属性大爆发，“好不容易有一件和娱乐圈沾边的案子，江律你就带我一起吧，学不到东西让我听一耳八卦也好！”

江耀本想拒绝他们，结果两人居然各自为对方说起情来，郑踌躇盛赞瞿英姿对娱乐圈的了解程度比他们深，可能会发现他们意想不到的线索；而瞿英姿则坚持江耀身边必须跟个人，否则容易出危险，而一直跟着他的郑踌躇不管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人说得都有道理，而江耀又磨不过他们，最终还是带上他们一起，但也给各自分配了不同的任务。

他让郑踌躇陪着他去走访，却委派给瞿英姿其他任务：“英姿，下午你就不用跟着我们跑了，留在所里帮我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检索历年的判例，看看有没有和欧阳蕖同样的情况，因为为了自己的宠物而违规醉驾，最后被判无罪的。”

“好，”瞿英姿答应得很快，“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江耀将一张昨天对着蒋隐安相机拍摄的照片发给她：“帮我研究一下这张照片。昨天莫怡嘉看到这张照片很激动，一个劲要让蒋隐安删掉。我想你研究一下，这张照片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莫怡嘉如此在意。”

瞿英姿没想到江耀会提这样的要求，有些懵然。

江耀和她解释：“目前看起来是和欧阳蕖的案子关系不大，你可以放到后面再做。”

瞿英姿点头：“好的，江律。”

布置好任务，江耀便带着郑踌躇出发了。

但是他并没有带着郑踌躇直接去欧阳蕖的家，而是兜了一个大圈子，先到了欧阳蕖当晚应酬所在的酒店。

郑踌躇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想清楚了：“师父，你是想试试看，从这里到欧阳蕖的家要多久吗？”

江耀回答：“也不全是，毕竟现在路上都比较堵，我们开得应该会比她那天晚上慢很多。”

“那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是？”

江耀在车载屏幕上用双指将地图放大给郑踌躇看：“我刚才出发之前看过地图，有一点我没有想通。”

他依次用手点了四个位置：“这里是欧阳蕖碰到交警的地方，而这里就是我们现在这个饭店的位置，这里是欧阳蕖的家，这是宠物医院的位置。”

郑踌躇按照他点的位置去看：“欧阳蕖碰到交警的位置在最北面，饭店在最南面，而欧阳蕖的家在东面，宠物医院在欧阳蕖家的西面，还不到她碰到交警的位置。饭店、欧阳蕖的家和宠物医院基本是个三角。”

他即刻明白过来：“那也就是说，如果欧阳蕖从饭店出发，先去她家里接上了她的猫，再跑去宠物医院的话，不会途径她碰到交警的地方，除非她绕远路。”

“但如果那天真是十万火急，她没道理绕远路去宠物医院。”江耀只想搞清楚这一点，“所以我想试一试这条近一点的路，看看有没有路障，导致她不得不绕远路。”

“明白了。”郑踌躇帮他切好了路线，“那我们就试一下这条路吧。”

江耀以匀稳的速度从饭店出发，先开往了欧阳蕖的家，然后再开到了宠物医院，除了有点堵车之外，基本都很顺利。

这下郑踌躇也开始起疑了：“看上去欧阳蕖似乎没什么必要绕远路啊。难道她那天是太慌乱了，才没有选对路？”

“就算她只是太乱了才选错了路，有一点更奇怪。”江耀又看了一眼地图，“欧阳蕖家附近有更近的宠物医院，可她那晚上却偏偏选了离她家更远的一家，这一点也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