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1 / 1)

尤未上次特意也一并偷拍了苗若凡的银铃铛,她和江耀拿着照片一家一家问过去,终于在一家饰品店里问到了同款。

老板娘看到尤未手上的照片,一眼便认出来:“这银铃铛就是我家卖的,我亲手串的,我不会认错的。原来是有卖的,去年就已经不卖了。”

“为什么不卖了?”

老板娘提起来就唉声叹气的:“有个女学生,在我这里买了这个,结果去年戴着它跳楼自杀了,学校里都在传,大家嫌晦气,自然也都不来买了。”

尤未和江耀对视了一眼,尤未又将苗若凡的照片拿给老板辨认 :“老板娘,你还记得这个学生吗?她有在你这边买过这种银铃铛吗?”

老板娘辨认了一阵,还真的依稀有点印象,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是来过,但不是她问我买的。她是和那个跳楼的女学生一起来的,那个跳楼的女学生买了两串,一串留给了自己,一串就送给了她。”

尤未一愣,刚想和江耀讨论,转头却不见江耀的人影。

她怔然,心口无由地紧抽了一下。

她张口刚想喊他的名字,转身却见他正紧锁着眉头,神情严肃地在正在看老板娘立在柜台上的IPAD。

尤未诧然,走近想看看他在看什么,他却拉着她,也让她一起看屏幕。

尤未怔然地看向屏幕,才发现里面正在播放纪实节目,而节目的内容居然是容思婕。

节目将容思婕从被诬陷到跳楼身亡的来龙去脉都讲述得十分清楚,还配上了对容思婕家人的采访,以及容思婕因为最后不堪精神压力加入了淮城的“约死群”,以及在“约死群”里发出的各种声泪俱下的自白,坦言自己早已受不了多日以来那些人对她的污蔑、造谣与精神凌虐,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选择自杀的。

容思婕的家人表示,正是因为这些人不择手段的诬陷,容思婕才会走上绝路。

而校方不仅对容思婕的死做出“冷处理”,也对学生服用“聪明药”的行为不做任何实质处理,导致淮城六中现在人人都在依靠磕聪明药来获得更好的成绩。

说完这些,他们也准备好的聊天记录放了出来。

为了套话,他们伪装成聪明药的卖家,找到了淮城六中的学生进行套话。

一开始,他们假装不愿意卖给那些学生,假装是因为听说了容思婕曾因为嗑药而出现幻觉跳楼,怕自己惹上麻烦。

而那些学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找到渠道买药了,一下就被套出了实情,说容思婕根本不是因为嗑药而出现幻觉的,她嗑药的事是被诬陷的。

虽然很多学生并没有直接参与,但他们都知晓真相,但当时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她说明实情因为当所有人都不遵守规则时,唯一遵守规则的那个人就变成了异类,而异类是必须被铲除的。

容思婕的家人们接下来又问他们,是否买过别的人的药,他们也承认了,曾通过苗若凡进行代购。

展示了聊天记录后,容思婕的家人们便在镜头前下跪磕头,痛哭流涕地说,他们的女儿是被迫跳楼后,校方一年以来对他们不理不睬,希望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尤未看得瞠目结舌,江耀却忽觉不对劲,想起什么,赶紧去拨郑踌躇的电话。

郑踌躇没有接电话,他又转而去打瞿英姿的电话。

瞿英姿倒是接了:“喂,江律?”

“英姿,你在哪里?踌躇在你身边吗?”

“……我们都在酒店。江律你有什么事吗?”

“等我回来再说。我回来之前,你帮我看住他,不准他离开酒店一步。”

江耀说完便挂了电话,带着尤未便往酒店赶。

尤未看他神色冷峻,把车开得像要飞起来一样,不由瞪他:“你赶着送我去投胎吗?降点速行吗?我快晕车了。”

江耀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还是把车速减下来了。

看他这个样子,尤未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劝道:“踌躇他一直很有分寸,你不用这么担心,套话的是容思婕的家人,又不是他。”

“容思婕都快去世一年了,她的家人都没想到去套话。我们才刚接触苗若凡没几天,这些聊天记录就被他们拿到手了,还被记者爆出来了,如果说只有容思婕家人单方面参与了,你信吗?”

尤未语塞,只能换着法子劝他:“反正先搞清楚情况再说,你不要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万一他像你当年一样”

他正在气头上,一时没留神,话说了一半才自觉失言,生生顿住了,张皇地转头去看尤未。

尤未却神色如常,似乎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扬扬下巴:“专心开车,绿灯了。”

江耀转正头,继续开车,但还是时不时用余光瞟她的表情,但一路上她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担心他的话伤了她,她只是面上不显。

但此刻也不是解释的好时机,他只能暂时收起了他的懊恼,继续开车回酒店。

到了酒店后,他们直奔郑踌躇的房间。

而郑踌躇似乎也早就做好准备了,没等他们按铃,已经为他们开了门:“师父,尤律。”

江耀一瞥便看见瞿英姿也在,便让她出去。

瞿英姿扭捏了一会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让尤未也警觉起来:“这件事,不会连你也有份吧?”

“和英姿没关系,英姿只是帮我去联系了容思婕的家人,其他都是我的主意。”郑踌躇认错倒是认得很快,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是我让容思婕的家人伪装成卖家,向那些学生去套话的,也是我让他们去找的记者。”

眼看他担心的成真了,江耀赶紧再三确认:“你没有私下接触过那些学生,对吧?全程只有容思婕的家人单方面联系了他们,是不是?!”

郑踌躇也忙解释:“我当然不会干这种蠢事”

“你以为你现在干的事就很高明吗?”这是当郑踌躇师父以来,江耀头回对他发火,“如果容思婕的家人之后指认是你指使他们去套话的,你以为你就能置身事外吗!你又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利用媒体帮你炒作舆论!”

“我知道,我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去铤而走险,取得证据,我也知道,舆论不该干预司法,但是容思婕的家人,难道就没有这个权利去借舆论审判这些诬陷者吗?”郑踌躇向江耀鞠躬道歉,“对不起,师父,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对。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答应过苗若凡,我一定会帮她的。”

江耀捏紧了拳头。

但对着郑踌躇,他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最后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