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她便看到了他,开心得像只小鸟一样像他扑过去。
他打着手语让她小心些,却稳稳抱住了她,把她抱到了沙发上。
两人在沙发上亲昵了一会儿,她似乎有些困倦,他便让她小憩一会儿,等她睡饱了再去和他出去吃饭。
她点点头,放心地在他怀里逐渐睡去。
听着她鼻息渐重,戚思淙忍不住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但在他的指尖快要触及她的脸颊时,他竟然收到了宁柏霓的电话。
他下意识想起来,但她却又枕在他膝间,他不好惊扰她。
思虑了一番,他本不想接宁柏霓的电话,但又突然想起方玉兰也听不见,便还是按了接听键和扬声器,好让他能一边听电话,一边照顾她。
“都准备好了吗?”
宁柏霓的质问让他有些乱了心神。
他看着在他膝上熟睡的方玉兰,可能有一瞬的犹豫,但最终都变成了决绝:“宁总,都已经准备好了。她并没有起疑,我已经帮她开了闲鱼账号,挂的是她的支付宝,但是是我替她和买家去联络的。”
“反正你不要接买家的电话就好,”宁柏霓仔细嘱咐他,“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千万不能被抓到马脚。”
“我明白……”戚思淙看着方玉兰的睡容,还是有一丝不忍,“宁总,其实我可以直接二次提议废除向日葵计划的,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我爸一直对这些特殊员工一直非常信赖,只有动摇他的信赖,二次提议才能成功。”宁柏霓心意坚定,“思淙,这次辛苦你了。等事成之后,你就回集团继续帮我吧。”
“我不辛苦,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您放心,我会注意好分寸的。”
“好的,那有事再联络,祝你一切顺利。”
电话中断后,录音里就只有戚思淙和方玉兰的呼吸声。
谁也不知道当时的戚思淙看着方玉兰,到底想了些什么,就像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冲进火场时,究竟想了什么。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还是牺牲了方玉兰。他不知道她多努力在练习说他的名字,她也不知道,因为她的听障,他甚至肆无忌惮地当着她的面,和宁柏霓完成了这场残忍的图谋,图谋着献祭了她,来换取他的大好前程。
他自诩聪明,自信自己绝对没有留下马脚,却不知道方玉兰对他的爱意,却让她阴差阳错间录下了他的罪证。
尤未和江耀将这段录音和辩护意见都交给了承办检察官,也反应了他们在会见过程中由于手译人员的问题,导致他们和方玉兰沟通上的偏差。
现在依据这段录音和方玉兰的自述,他们认为方玉兰主观上并没有意图调取Onsky的真包进行售卖,只是因为被戚思淙蒙骗,误以为她只是卖了戚思淙买给她的礼物,所以建议对此再进行进一步调查。
收到他们的辩护意见后,经研究,案件最终被退回到公安机关补充侦查,而警方又再一次对Onsky的相关人员进行了问话。
经过一个月的补充侦查之后,检察院最终对方玉兰作出了不起诉决定,释放了方玉兰后,接下来却再没有进一步动向。
本以为戚思淙这个罪魁祸首是逃不掉的,谁料警方却没有对他进行刑事拘留。
瞿英姿对此义愤填膺,借由伍铮梁对她的歉意,特地要挟伍铮梁去打探情况。
伍铮梁为了将功补过,这次对瞿英姿有求必应,很快就问到了内情。
警方虽有那段录音作为证据,将戚思淙带走问话了,但戚思淙却是早有准备,拿出了那些方玉兰所卖的皮包的购买单据和流水证明。
也就是说,他确实花钱从Onsky那里买走了包给方玉兰当业绩,并没有造成Onsky的任何损失。
至于那些假包,他只说当时是发现了市面上有伪造的假包,特意买回来让店员帮忙销毁的。但是方玉兰因为听力障碍,误解了他的意思,反而把这些假包拿上了柜台售卖。
而警方质疑他为何在方玉兰被逮捕时,没有说明这些情况时,他又有了一番漂亮的说辞,说是自己确实和方玉兰谈过恋爱,因为方玉兰担心被众人嚼舌根子,所以执意要和他分手。他被她甩了,情感受挫,所以也想看她吃吃苦头,不想为她说明真相。
至于那段录音里他和宁柏霓的通话,他自己只咬定自己确实帮方玉兰去卖过包,但他和宁柏霓说的向日葵计划只是另外一件事,卖包是方玉兰自己要求的,和向日葵计划根本不相关。
瞿英姿没料到戚思淙的这张嘴竟然这么厉害,被气得七窍生烟:“这样一来,他不是什么罪都没了?”
“既然他都花钱买了包,又没有真正损害Onsky的利益,再加上宁柏霓有心包庇,他肯定安全过关了。”郑踌躇也觉得无奈,但这就是现实,“法律不是万能的,总会有漏网之鱼。”
“可是……”瞿英姿一想到那些听录音听到耳鸣的三天三夜,就气不打一处来,“方玉兰差点被冤枉,戚思淙却什么事都没有,凭什么?”
“习惯就好,”郑踌躇拍拍她的肩,“不公之事常八|九,我们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十之一二,就已经很好了。”
尤未和江耀听着徒弟们的对话,又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报的新闻,深感无言。
新闻镜头里,戚思淙已经是全然不同的精神面貌,神采奕奕地站在了宁柏霓身旁。
宁柏霓则在新闻发布会上当众宣布,因为一名残障员工和店长的沟通障碍,这次没有将店长交给她的假包销毁,反而误以为是真包放上柜台进行售卖,导致了假包从Onsky流出。
为了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竣予决定暂时中止向日葵计划,也停止对残障人士的招聘。而这只是暂时的,何时重启计划,将待管理层进一步讨论决定。
受这个利好消息影响,竣予的股价当天便涨停了。
而不久之后,竣予便传出消息,戚思淙已经从Onsky调任,不再担任Onsky的店长,而是重回竣予,担任竣予的总经理兼战投部总监,以后自是前途不可限量。
当天夜里,和尤未在外面吃完饭后,江耀想再整理一些物品带到尤未那边去,便与尤未在饭店分别,独自一人开车回家了。
在衣柜里挑选衣服时,他正纠结着要不要将那套尤未帮他定制的Suits带走时,却在此时收到了戚思淙的电话。
他回想起和戚思淙在BABEL的那番对话,后知后怕才觉得危险,毕竟当时戚思淙是代表受害单位那方的,他不应该单独和他待这么久的。
戚思淙深夜打来电话,他更疑心有诈,便没有接起。
可电话仍旧坚持不懈地打了起来,好像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江耀担心是和方玉兰有关,还是接起了他的电话,但按下了录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