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1)

她瞒着秦惟馨和宗玉澄,一个人去了车站。

可等了很久,但那个人,始终没有在约定的时间现身。

没等到人的尤未,回去又重新读了一遍日记本,也重新询问过向思思。

她能从她回避的神态里看出来,日记本里写的是真的。

而按照她的同学的说法,因为是转学生,向思思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但却和高昊走得很近,经常进出高昊的校医室。

尤未因此推断,如果高昊居心不良,利用了向思思被孤立的处境,再趁机对她下手,是很容易得手的。

而寄来的包裹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她又辗转从向思思的同学口中了解到,校医室还有一个叫路雅珍的女护士,平日和高昊一起工作。

如果高昊真的对向思思下手过,伤害过向思思,她是最有可能知道的人。那个包裹,大概率也是路雅珍寄来的。

于是,她拿着向思思的日记本去泯城二中找路雅珍,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可路雅珍得知尤未的来意后,立刻赶走了她,并不愿意和她说任何关于高昊和向思思的事情。

尤未以为直到开庭前,路雅珍都不会再开口了,于是也放弃了再去找路雅珍。

可在开庭前三天,她却突然收到路雅珍的求救电话。

路雅珍在电话里的语气很急,说是自己的男友欠了高利贷,带刀来到她的出租屋,恐吓她让她把钱拿出来。

她向尤未求救,但碍于往日和男友的情分,苦苦哀求尤未不要报警。

“我当时接到电话,没想太多,立刻赶到了她的出租屋。因为她男友在拿着刀纠缠她,我把我身上带着的现金给了她的男友,暂时打发他走人了。”

尤未说到这里生生一顿,低喃:“我犯了一个低级而愚蠢的错误,一个我根本没办法承担后果的错误。”

江耀听出了问题:“她后来改口说这笔现金,是你给她的好处费,是你指使她作伪证的?她在庭上说,她根本就没有撞到过高昊侵犯向思思,而是她收了你的钱后,你逼她出庭作证的?”

尤未沉默许久后说:“你猜得基本差不多,但实际比这更糟糕。”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坟墓上秦惟馨的遗照,眼里都是追悔莫及的痛苦:“那笔现金,不是从我户头取出来的,而是我师父拿给我妈妈的。”

第70章 画皮「17」【栖城→伦敦,2024→20……

在夕阳从天空完全坠向地平线之前,尤未以平稳缓和的语调叙述完了来龙去脉。

尤未的母亲尤雨曼在2010年检查出了阿兹海默症,虽然她前期试图隐瞒尤未,但这个病症发展的速度比她想象得更快。

在尤未专注于跟进向思思的案子时,尤雨曼的病程已经发展到了晚期,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和语言能力,每天只能躺在床上。

因为不想让尤未分心,杜诚言替她悉心照顾着尤雨曼,但还是无法阻止她身体的急速恶化。

秦惟馨去医院看病时,也去探望了老友,并在送去的果篮里藏了一笔她给尤雨曼的慰问金。

杜诚言想给尤雨曼削水果的时候,才发现了慰问金,将它交给了前来探视母亲的尤未。

尤未知道后,立刻带着慰问金去追秦惟馨,想把钱还给她。

她在路上便收到秦惟馨的电话,秦惟馨说什么都要尤未收下这笔慰问金:“尾巴,我知道你们不缺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因为……”

“因为除了这一点我能做的,我什么也帮不上小曼了。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替她帮我收下这点心意,也让我能好过一些,好不好?”

尤未眼眶湿润,放弃了将红包归还的念头。

那天也是赶巧了,路雅珍就在那个时候打去电话问她求救。

她立刻赶去了路雅珍的出租屋,为了解路雅珍的燃眉之急,没有多想,拿出了这笔慰问金,让路雅珍的男朋友拿钱滚蛋。

路雅珍得救后,对尤未万分感激,对她也放下了戒备,承认了向思思的日记本是她在校医室捡到的,因为良心不安寄给了尤未。

她本是想将尤未约出来,告诉她曾经亲眼看见过高昊强迫过向思思,也用同样的手段对待过尔苼,但迫于学校方面的施压,她最后爽约了,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地点。

尤未恳求她能够出庭作证,因为她的证言将会改变案子的走向。

如果尔苼和向思思真的都受过高昊的伤害,那在别墅那天,也有可能是因为高昊想要再次对二人下手,向思思才用油画刮刀反击了高昊。

这样一来,向思思的行为就是正当防卫了。而尔苼看上去更不像是向思思杀死的了,更像是三人在混乱中纠缠在一起,不小心被误伤到的。

哪怕不是如尤未推测的这样,至少这条线索全盘推翻了警方对三人关系的认定,足够能引起警方的重视,重新进行侦查,也许警方就此顺藤摸瓜,能找到更为有利而直接的证据,证明向思思不是凶手。

路雅珍也许是动了恻隐之心,同情于向思思的遭遇,最终被尤未说服了,同意出庭作证。

尤未将这个好消息立刻告知了秦惟馨和宗玉澄,却被她们一顿臭骂。

她们都认为尤未这样贸然瞒着她们,单独去接触证人实在太危险了。而且因为这次见面太突然了,尤未没有进行任何的录音和摄像,如果事后路雅珍反水,她根本拿不出证据来。

但她们虽然嘴上痛骂尤未,实际上也知道尤未是因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冒险去接触路雅珍的。

这个人证来之不易,对她们而言的诱惑力太大了,她们无法放弃。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在路雅珍上庭之前,秦惟馨在杜诚言的陪同之下,又去见了路雅珍,重新对她的证言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可万万没想到,开庭当天,路雅珍却全盘推翻了她的证言,在庭上指认秦惟馨用钱贿赂了她,指使她做伪证,她根本从来都没见过向思思和尔苼被高昊强迫。

当时庭审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震惊了。

秦惟馨、尤未和宗玉澄是最为惊愕的,根本没想到路雅珍会用尤未拿出的那笔来源于秦惟馨的慰问金当证据,来指认秦惟馨唆使她作伪证。

“就因为我致命的错误,师父被带走调查,因为她的身体原因,公安最终对她采取了监视居住。”尤未垂眸望着那束雏菊,不敢直视遗照里的秦惟馨,“因为上庭辩护的是她,她承受了最大的压力,高昊的妻子在媒体面前痛斥她是为了赢不择手段,污蔑被害人为施害者,所有网民都把她当成不择手段的讼棍猛烈抨击,不间断地打电话骚扰她。还没等警方调查出结果,她就已经、已经……”

尤未无法再叙说下去,又抬眼看向尤雨曼的墓:“她们好像真的是一对心有灵犀的朋友。师父走了之后,我妈妈的病情也突然恶化了。她临走之前,可能是回光返照,突然神智清醒过来,问我师父在哪里,还

来不来得及等我师父再来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