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正义的途径有很多种,并不是只有站上高位,才能普度众生。实现正义,不在于你是谁,做了什么,而在于你究竟有没有决心和能力坚持到最后。”
“没有能力、只有决心的人不叫追梦者,而叫空想家。依我所见,你的能力还远远未到,不管是知识层面还是心理承受能力上,你还都只能算个空想家。”她注视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你还要继续学下去,学到你有能力守护你心中的正义为止。”
她将他抵来的学生证重新塞回他手里:“记住,我今天不是在施舍你,也不是借钱给你,我是在投资你。江耀,让我看一看,未来你究竟能走多远,究竟能帮助多少人,实现你心中的正义。”
***
江耀忘了是在哪本书上看过一句话,那些你本以为是人生中最稀松平常的时刻,最后到头来才发现,这实则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在潜移默化中已经让你的人生彻底转了个向。
他读到的时候,对这句话不以为然,认为他所有的成就都能被完美计划,而只要付出努力,一步步朝着目标稳扎稳打地前进,人生的轨迹完全能被精准预测。
但往后回想起尤未劝服他的那一夜,他都必须得承认,这就是他人生里的转折点。他总觉得那一夜发飙的尤未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
多年以后,他走进念诚的会议室被王永遒面试前,他想起了她朝他发飙时,有一缕碎发从她的耳后滑落下来,遮挡住她看向他的视线。
她好像有很多次都很想伸手去捋开那缕碍事的头发,但最后又克制住了因为她的双手正紧握着他的手。
他一直记得被她握住手的感觉,那种被温暖包裹的踏实感,有点像小时候父母
一左一右地牵着他,让他肆无忌惮地在广场上疯跑。
但有一点不一样,虽然他说不清楚是哪一点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不一样,最终让他改变了心意,接受了她所谓的资助,继续留在了这个阴冷潮湿的国度,继续他未完成的学业。
学习让他变得忙碌,但他还是记得他的职责。他恪尽职守,依然坚持每天给她做好三餐,依然坚持给她整理房子。即便尤未已经明确向他表示过,他应该专注学业,不必再做这些了,他依然坚持如初,好像这样就能偿还一些他欠她的债,让他心理上能好过一些。
他能坚持,但尤未却故态复萌了。
开学后,江耀一般都会在学校的图书馆待到很晚,她也不必再顾忌什么,又开始把人从酒吧往家里带,不过从不留他们过夜。
她认为这样安排已经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却没想到有天图书馆因为下雪闭馆了,江耀提早回家了,推门便发现尤未和一位金发碧眼的卷发帅哥在他面前接吻。
尤未双臂交绕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踮脚吻着他,一边吻一边发出肆意的笑声,微红的面颊因为酒意显得更为妩媚。
男人托住她,让她双脚离地挂在他脖子上。
她笑得愈加恣意和大声了,直到她看见站在他们身后的江耀,笑容即刻僵在了她脸上。
她松开手,停止了动作。
男人本还想继续,她却凑近他耳旁轻声对他说了什么,他侧过头,也看见了江耀。
他反应过来,笑着指指她的房间,不等尤未说下一句话,就打横抱起了她,朝她的房间走去。
在他抱着尤未走进房间前,江耀却突然用手撑住了门框,挡在了他们面前。
“Putherdown。”
他沉着脸,对那个男人说。
第67章 画皮「14」【伦敦,2016】那就……
碰到江耀这只拦路虎,男人颇为意外。
他来回打量了尤未和江耀一番,笑着弯下脖子轻啄了尤未一口,问她要不要听江耀的话。
尤未眼中醉意渐浓,眼神迷离地笑着,告诉他江耀疯了,不要听他的鬼话。
男人冲江耀耸肩一笑,无视他的阻拦,正准备绕过他时,江耀却出其不意地从他手中拦腰扛起了尤未,反手关上门,将男人反锁到了门外,让男人气急败坏地在门外大吼大叫起来。
尤未乍然一惊,酒意消退了一半,猛捶江耀:“你发什么神经?脑子被驴踢了?”
江耀把她放在床上,告诉她:“我今晚要看书温习功课,明天有考试,麻烦你暂停一天。”
“你有考试就去图书馆啊!”尤未生气道,“这是我租的房子,我想干吗就干吗!”
“今天图书馆闭馆了,我真的需要安静。”面对她的怒意,江耀没有退让,“拜托了。”
尤未冷笑:“好心好意让你借住,你还蹬鼻子上脸了?那行,你留这儿,我走。省得到时候你考砸了,又要把锅扔给我。”
她正打算跳下床,却被江耀一把按住肩膀:“这会让你觉得好过吗?”
尤未顿了下,像打量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每天抽烟、酗酒,和根本不认识的人上床,这会让你好过吗?”他语气沉痛,像是为她感到由衷痛心,“我知道我接受了你的帮助,是世界上最没有权利评判你的人,但……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这样,却保持沉默。”
尤未怔愣后笑了:“我怎样?抽烟,酗酒,和不认识的人上床,这哪一样事情都不犯法,更没碍着你。你既然知道你没有资格,就不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你过的不是生活,你只是无意义地在损耗你的生命,也在损耗你自己,因为这些事不会让你真正好起来的。”江耀耐心劝导她,“无论你想干什么事都好,找一些代偿,慢慢戒掉这些,出去旅游、健身、看电影、见见朋友,或者……或者找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谈一场真正的恋爱,哪一种都会比现在要好。”
尤未对他的劝阻不屑一顾,突然搂住他的肩膀,重心往后一靠,把他一起带到了床上。
江耀只觉视线一晃,天翻地覆。
再睁眼时,他与尤未四目相对,呼吸相缠。
他心下一片大乱,努力支撑着直起身子,她却像美女蛇一样紧紧把他纠缠住:“你让我找代偿,不要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上床?那不如找你吧,毕竟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对不对?”
“很怕我吗?怎么每次一靠近我,耳朵就这么红?”她不怀好意地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哇,现在更红了耶。”
一股莫名的燥热让江耀浑身冒汗。
他努力想挣开她,她却轻笑着用双手交叠在他的后颈,让他不得不正对准她的脸。
她迫近他,浓艳的红唇与他的唇只隔咫尺,令他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她的醉意却顷刻消散,眼睛里俱是清明:“江耀,你根本不清楚,我现在身处在什么样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