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着云挡住了太阳,阳光被削弱了好几层才落在大地上,顾轻言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相片,随即转身就走,顾轻然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
顾轻言心里烦得要命,但不想在墓园跟他吵起来,于是加快步伐想甩掉他,走出墓园,顾轻言想打辆车回老宅,但这里偏僻人少,很难打到车,顾轻言只能在路边等,这一等,顾轻然就站在了他旁边。
八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天气上来了,方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就乌云密布,身处墓园附近更是阴森森的。
“你去哪?”顾轻然开口。
“跟你没关系。”顾轻言头也不抬。
“我跟你一起。”顾轻然道。
“……”顾轻言真的无语极了,“你有病吗?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你知道吗?你怎么就非要往上凑呢?”
“我是你哥!”顾轻然几乎是吼了出来。
“轰隆”一道雷声,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这一句话,真是魔咒,明确了两个人的关系,也限制了两个人的关系,顾轻然简直要气疯了。
雨下得急,雨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顾轻言终于看他了,他扯出一个笑:“你也知道你是我哥啊。”
第40章 是他的锚,是他的灯。
“顾轻言!你别想甩开我!我会永远盯着你的!你把我搞成这副鬼样子,你也别想好过!”顾轻然歇斯底里,理不直气还壮。
顾轻言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一拳抡了上去,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直接将顾轻然打得转了半圈摔在地上,脸上立即显出红肿一片。
“你竟然敢打我?!”顾轻然没料到顾轻言会动手,之前他从来都不还手的,他一直以为他是怂货,他费力地爬起来想还手,但四体不勤的大学生怎么打得过天天锻炼的顾轻言?
顾轻言一言不发,沉默地挥拳,一拳拳打得实在,拳拳到肉。他眼神麻木,一点亮光也瞧不见,与平日里温和内敛的样子判若两人,活像地府里爬出来的鬼。雨水阻挡不了他挥拳的速度,他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怒火都发泄出来,把当初他带给他的伤痛全都还回去。
顾轻然虽是打不过他,但也会还手,胡乱地打回去,顾轻言只攻不防,也挨了不少。
两个人就像原始兽类一般厮打在一起,将心中怨气都宣泄出去。
“滴滴”两声,一辆出租停在他们面前,是顾轻言打的车,他回过神,放开了顾轻然,临了又踹了他一脚,他没开车门,反而走到驾驶座那边敲了敲窗户,道:“麻烦您白跑一趟了,收款码出示一下吧,我把钱直接给您转过去。”
司机见到他刚刚打架那副杀神样,自然乖乖地亮出了收款码,然后杀神转了一千块钱给他。
顾轻言转完钱打开导航要步行回去,大雨倾盆,淋在他身上他反而觉得很爽快,于是他就那么顶着大雨一步一步往家走,真是孤魂野鬼一般。
泪水混在雨中,看不见。
身上的伤他感觉不到痛,或者说已经麻木了,心里的烦闷比外伤更严重,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烂透了,真是恶心至极……他不明白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真想毁了自己。
真想一死了之,死了好,死了清净。
但是不行,沈许意还在,还有Shrine的大家,还有陪他一路走来的粉丝,说好了下次要打回来的,所以,他还不能死,他死不起,输不起。
不能不能不能不能……沈许意需要他,Shrine需要他,他是被需要的。沈许意亲口说他喜欢他,他有人爱。
夏天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那片乌云被风吹走了,太阳也露了出来,空中形成了一道美好的彩虹。
顾轻言的眼神渐渐清澈,他抬头看天,驻足片刻,掏出手机重新打了辆车,再怎么样也不能走二十公里回去吧?
方才的发泄耗了他不少精力,上了车就昏昏欲睡,到地方司机把他喊醒,他才从梦中回过神。
顾轻言很久没回过老家了,对路有些生疏,虽说搬去上海后每年也会回来一次,但复杂的街巷在记忆里总是模糊,有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那前十二年是不是在做梦。
记忆模糊是模糊了些,但还是记得些的,他按照记忆中的样子而行,路上用纸巾把身上的脏东西都擦掉了,虽说花了些功夫,但还是找到了自家房门。
他搬去上海后,叔叔婶婶花钱托了邻居帮忙照看些,定期稍微打扫打扫,防看些贼人,邻居老太太跟他家关系好,看不上那些钱,权为人情照看些。
“不能随便参观啊,这是私人住宅。”老太太眯着眼晃着摇摇椅,拿着把蒲扇扇着。
“张奶奶好啊。”顾轻言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晒太阳呢?最近身体可好啊?”
老太太见是他回来,一下喜笑颜开,从摇椅上起身抓住顾轻言的肩膀,带着他去了他家门前开门:“小言回来啦?就知道你最近要回来,昨儿刚给你拾掇了拾掇……”
老太太热情得很,拉着顾轻言絮絮叨叨的,顾轻言也乐得跟人多唠会,起码这个小老太太让这个宅子多了点活人味儿。
俩人唠到了晌午,老太太说要回家做饭,顾轻言就得了空独处。
院里种的松柏青翠挺拔,树影摇曳,静谧心安,顾轻言搬了木凳坐在树下闭眼放空。
在沈许意看来,假期就是要拿来睡觉的,开了直播他就没再管,美美地坠入了梦乡,因而后续那些幺蛾子他一概不知的,当然也做不了公关。
睡觉前他开了消息免打扰,因此很多电话都没能把他叫醒,最终还是陆欣的电话打到了覃知蕴那里,覃知蕴到他房间把他叫醒的。
沈许意睡得很懵,呆呆地问:“怎么了?”
覃知蕴:“小陆说你联系不上,就打电话到我这里了,你既然醒了就赶紧给人家回个电话。”
沈许意懵懵点头,拿起手机才意识到直播还没关,一下给他吓清醒了,一个猝不及防就把他那副乱糟糟的样子拍进去了,他连忙关了直播,切到微信看消息,好家伙,九十九加的消息,欣姐更是十八个夺命连环call,沈许意翻消息看情况的时候欣姐打来了第十九个。
“你刚醒?”欣姐道。
沈许意点点头“嗯”了声。
“听好了,现在情况是这样的,你直播睡大觉的时候,MG的罚由跑到你直播间给你刷了二十万块钱的礼物说想来Shrine。”欣姐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要点跟他讲了讲,又道,“你的想法是什么?不想他来吧?”
“天哪……”沈许意捏了捏眉心,一阵头疼,“肯定的啊,Shrine又没多少他的发展空间,这死孩子不是应的好好的吗?怎么整了这死出?他该不会想效仿顾轻言吧?”
“营销号那边我让他们把舆论引向了罚由追求极致技术想追随你,MG那边应该更头疼。”欣姐道。
沈许意叹了口气,道:“这样吧,从我的工资奖金里拿钱,我待会开播,让MG其他人也来我直播间砸礼物,都说想来Shrine。弄成整活糊弄过去,罚由那边我来解决。”